前方有呼延郎的軍隊,那麽——呼延郎,是不是他也在前麵等著我們?
一想到這裏,我握著韁繩的手下意識的開始用力,得手背上青筋都浮現了出來,這時一隻溫暖的手過來覆在我的手背上,輕輕的拍了拍,我抬頭一看,是亦宸,他正用一種平靜的目看著我:“別怕。()網”
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在怕什麽,但一看到他的眼睛,就好像有一暖流融了我的心裏,其實,有他在我邊,真的沒有什麽可怕的。
我點了點頭。
我們的隊伍在河的這一邊停留了一會兒,還在等散往兩邊的先行兵回來報告況,畢竟是冬日,天黑得很快,眼看著天邊那一紅日便退到了遠山之下,天空中隻的剩下了一小片殷紅的芒,其餘的大片天空,已經陷了黑暗當中。
過了一會兒,聽見了有人渡水過來的聲音,映著火把一看,果然是派出去的先行兵。
隻見他們趕回來便立刻下馬跪在亦宸的麵前,報道:“啟稟太子殿下,西路通往長安的路上,並沒有設伏。”
“很好。”
我一聽這話覺到了不對勁,我們明明是要去,為什麽他會派先行兵去探查通往長安的路?我驚訝的轉過頭去看著他,隻見暮中他剛毅的側臉顯得更加的棱角分明,角的那一抹竹在的冷笑卻顯得那麽神莫測。
我恍然大悟——他的目標,是長安?他要殺回長安?!
“亦宸,你——”我的嗓音都有些抖的,沙啞著道:“你要回長安嗎?”
他卻微微搖了搖頭:“不。”
“那你——”
“不過,我不能讓楚亦君就這麽坐收漁人之利,若讓長安置在這場戰事之外,即使我們贏了呼延郎,也遲早會被車戰拖垮。”
他說完,沉聲道:“嚴振郴。”
“屬下在!”
從背後走上來一騎人馬,正是一盔甲的左神策軍統領嚴振郴。()
“你率兩路人馬,一路由你親自帶隊,自西路北上,突破楚亦君在長安城外的防護,直達翔,將本宮的手諭給翔節度使,讓他一個月後起兵南下,攻打長安!”
此話一出,不僅是我,連嚴振郴都愣了一下:“太子,那翔節度使吳昭明可是——”
亦宸冷冷一笑:“看了本宮的手諭,他自會依計行事。”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了,之前我們一直以為他在的時候所結的東方聯盟,隻是包含了周邊的幾個藩鎮,卻沒想到,他竟然連長安以北的翔也納麾下,這樣一來,就等於在楚亦君的頭頂掛了一把利劍,其險其利,不言而喻。
“屬下領命!”嚴振郴上前接過了他的手諭。
“另一隊人馬,”亦宸繼續道:“將呼延郎布在前方的兵馬引開後,與你匯合去翔。”
“是。”嚴振郴說完,旁邊的先行兵又走到他邊低聲說了一句話,這個時候他麵難,想了一下,又對亦宸說道:“啟稟太子殿下,隻怕要引開前方的兵馬,沒有這麽容易。”
“嗯?”
“似乎在前方的兵馬中,發現了匈奴王呼延郎的蹤跡。”
“呼延郎?”
亦宸眼中閃爍,顯然也是微微吃了一驚,沒有想到呼延郎一邊在布兵,而自己居然親南下到這一條路上來堵截他,顯然是打定了主意不讓他回,否則的話無疑放虎歸山。而要派人前去引開伏兵,他又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這一擊隻怕沒有這麽容易。
“有意思。”他冷冷道:“他是想把決戰提前麽?”
一聽他這話,嚴振郴和後跟來的衛若蘭全都大吃一驚,急忙跪下道:“太子殿下,此時絕不可戰。匈奴兵在此埋伏多時,以逸待勞,況且他們一定在前方布置陷阱關卡,我們若貿然出兵,隻怕中了他們的計。”
亦宸一揮袖,淡淡道:“我自然知道。他想戰,我讓他上場的機會都沒有。”
這話什麽意思?
亦宸又道:“嚴振郴,你跟隨本宮過去,等呼延郎的人過來,你牽製住他們,不必久戰,隻要等人走了你就回,隻要解了之圍,讓夏仲廷有一點息的時機即可。”
嚴振郴瞪大眼睛:“殿下,那翔那邊——”
“本宮親自去!”
“太子!”嚴振郴和衛若蘭又吃了一驚,兩個人的臉即使在這樣暗淡的線下也顯得有些蒼白,急忙說道:“太子殿下,這樣太冒險了!”
“勝向險中求。()”亦宸毫不懼,那張年輕而英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求戰鬥,求勝利的生機,我知道,這一場中原之戰已經要打開帷幕,他勢必要憑著這一戰重返長安,奪去帝位,這可以說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戰鬥,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決定之一,與養尊優的太子不同,如今的他,是個疆場上的鬥士。
這時,他又轉頭向了我,卻不是對著我說話:“衛若蘭,你與嚴帥一同返回,不論戰況如何,你要保護好夫人,不許有半點閃失。”
衛若蘭立刻領命,然後和嚴振郴走下去開始調派人手,亦宸還是穩如泰山的坐在馬上,不過當他的目看向我的時候,也有了一閃爍。
我對著他的眼睛,氣息都有些不穩,急切的說道:“亦宸,你說要帶我一起的!”
“我是說過。”
“那你——”
“但是,你的已經撐不住了。”我聽見他這話,微微一愣,他已經慢慢說道:“若你的沒有問題,我自然是要把你帶在邊,可是這一路,我看得很清楚,你一直在強撐不讓我發現,可你的太虛弱了,若我們突破前方防線前往翔,一路還有很多阻撓,你經不起這樣的顛簸。”
我的心裏微微有些發苦,沒想到這些日子我這樣撐著,還是被他看在眼裏,也早已經將安置好了。
但,我心中還是有些不甘的:“亦宸,我可以的。我跟在你邊,不會連累你。”
“會,一定會。”他竟然斬釘截鐵的說這樣的話,我的心頓時被一種難言的委屈擭住,幾乎連眼淚都要掙出來了,卻又聽見他低聲道:“你隻要在我邊,我都會分神,我不可能不去關心你,不去看你。鳶青,你明白嗎?”
我愣了一下,剛剛那種委屈竟然又一下子飛走了,心中那湧著的溫暖的覺,又幾乎要將心都溢滿了一樣。
這種一起一伏的覺,讓人好像前一瞬間才陷地獄,頃刻間又已經飛上了天一般。
我什麽也說不出來,隻能囁嚅著,慢慢的低下了頭。
“去了之後,你不要問戰事如何,城有了嚴振郴和衛若蘭會固若金湯,一個月之後,自會有分曉。”
一個月?
這段時間,是不是已經足夠讓他安排妥當?但,現在僅僅隻有南匈奴的呼延郎,已經讓我們很棘手,到時候翔出兵長安,打呼延郎,雙線出擊,顯然戰事會更加繁雜,若那個時候,我的外公呼延鴆再參戰的話,那——
我皺了眉頭,等他再此開口,要我答應他會好好的呆在的時候,我點頭道:“好。()”
他卻又看了我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麽,嚴振郴和衛若蘭已經策馬上前來:“太子,眾兵將分列完畢。請太子。”
亦宸點了點頭,看了我一眼,便轉過頭去,揚起馬鞭猛的呼嘯一聲,座下的戰馬得令,立刻長嘶一聲,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後麵嚴振郴帶領著兩隊人馬立刻跟了上去。
我和衛若蘭佇立在河邊按兵不。
此時夜幕降臨,周圍的一切景致全都是漆黑一片,寒風帶著冰雪的氣味呼嘯而過,似乎能聽見林中樹葉迎風沙沙的聲音,聽久了,這個聲音似乎又變了很多人呼喊的聲音,喧囂嘈雜,讓人有些混。
而就在這時,前方的林中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哨響。
衛若蘭一聽,立刻神一振,朝著我說道:“夫人,我們該走了!”
“嗯。”
我答應了一聲,便立刻策馬揚鞭,跟著他們一同朝前奔馳而去,亦宸代的話衛若蘭果然聽進去了,始終陪護在我的邊,他這一次帶隊的人馬不多,但看得出來各個都是悍將,護在我的周圍保護得滴水不。
我們從側路衝進那片林的時候,能看到在百步之外的火,似乎有許多人還在砍殺,我看到了嚴振郴的人馬,而亦宸所率之部不見蹤影,看起來嚴振郴已經拖延住了呼延郎的軍隊,他們早已經突圍而出了。
那邊戰得震天響,衛若蘭卻毫不為所,隻用馬鞭指著另一條岔路道:“快,往那邊走!”
正在調轉馬頭,我突然聽到了風中傳來了一個男人悉的吼聲——
“鳶青!”
這一聲怒吼,幾乎讓我整個人都抖了一下,差點就從馬背上跌落下來,但我握了韁繩,俯著馬脖子拚命的策馬前行,背後立刻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就算沒轉頭去看,我也知道呼延郎帶著人衝上來了。
“衛統領!”
我急得起了衛若蘭,他一直與我並駕齊驅,此時隻低聲音對我道:“夫人不必驚慌。”眼看著前方已經要出這片林地,翻過前方的山嶺便近在眼前,他突然一下子調轉馬頭,對他手下的兵將道:“攔住他們!”
神策軍的人並非久曆沙場的戰將,他們原本是皇城的軍,不善於行軍布陣,但個個懷絕技,擅長搏殺,與匈奴人這樣一對一的近戰,可謂占盡先機!
我回頭看時,衛若蘭與其中一個手下一人拔出一把尖利的長刀,對著迎麵奔馳而來的呼延郎便左右夾擊而去,刀鋒森寒,在夜幕中閃著攝人的,呼延郎顯然沒有料到這一招,但他反應卻快,立刻一蹬馬蹬,整個人從馬背上飛躍起,刀鋒從他的口了過去,隻聽嗞嗞兩聲響,兩片料被削了下來,飄飄悠悠的落下。()
呼延郎翻落下時一隻腳已經踩到了地上,但他立刻抓住馬韁繩猛的一拉,人又翻上了馬,而衛若蘭的另外幾個手下已經揮舞著長劍朝他圍殺而去。
眼看著他以一敵眾卻毫無懼,後跟來的幾個匈奴人也很快加了戰圈,我知道他一定不會有事,但要也不那麽容易,而在這時間裏,我已經策馬跑出了很遠,再回頭的時候,隻能看到林那邊的一片漆黑,聽到刀劍夾擊的聲音,什麽都看不到了。
前方,就是城!
約間我已經看到了那殺氣衝天的東都,夜幕下整個城池仿佛一隻老虎踞在群山之間,給人一種極其怪異的迫,我拚命的在空中揮舞著馬鞭,銳利的鞭梢聲驅使著座下的戰馬跑得越來越快,頃刻之間,已經在眼前。
可是,就在我沿著那條大路走向東城門的時候,我卻下意識的勒住了韁繩,停了下來。
要去嗎?
依照亦宸說的那樣,在那裏等待一個月,等待他勝利,或失敗的消息,那,我與那些將自己的未來和幸福都依附在一個男人上的人有什麽不同?完全無法自主,一點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我說要做與他並肩而立的人,並不是這樣的!
從剛剛他要衛若蘭保護我回,我就一直在想,我應該是可以為他做一點事,哪怕隻是一點點,哪怕——隻是控製北匈奴的兵馬不讓他們參戰,不讓他三麵敵!
心中決定一下,反倒剛剛那些虛弱和勞累的覺一瞬間都消失了一般,仿佛被從裏離了,我頓時覺腳底都有一力量湧了上來,俯下去了馬脖子,輕輕道:“我知道你累了,不過,我們還有一段路要走,今夜,你一定要帶著我渡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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