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兒,快住手,這是咋的了……”張氏都要嚇傻了,過來抱住七夕,一邊往後拉,一邊側護著不讓於氏胡揮的手打著孩子。
七夕還不願意呢,掙吧著要往前衝,一邊裡大聲嚷嚷著:“我讓你欺負我姐,你們娘倆合起來欺負人,我撓死你,你還大伯孃呢,自己的親侄你也下得去手,你個當長輩的手打小輩兒,說出去讓人笑話死你。”
也不想老打人,可遇上於氏這樣的,你跟客氣就擎等著吃虧,既然打了,那打了不算,還得佔著理,再說論起打架,從以前到現在就沒吃過虧,傻子才吃虧。
一時間屋子裡了一團,於氏嗷嗷的聲音,沈雲婉大哭的聲音,還有沈雲仙小聲啜泣著博取同的聲音。
一幫的打架男的也不好手,打一團的人被分開,二房姜氏領著大兒沈雲蘭躲得遠遠地,卻是沒拉住小兒沈雲歡過去看小石頭的傷,惠君幫著娘護著七夕和雲朵,張氏又氣又急地來回看著。
“這像是什麼話?”大房的大兒子沈敬博一臉的惱意,好像看著這些人鬧騰都污了他的眼一樣,袖子一甩,卻連手扶他娘一把都沒有。
“要殺人了啊,你們看看,爹孃你們看看啊,這老三家教的孩子,這是下死手打我啊。”於氏兩次都沒從七夕手上討到便宜,臉上還疼得很,坐在地上就開始嚎啕大哭,抱著跑過來的小兒子:“我的兒啊,你娘沒用啊,活活讓人欺負死啊,你那沒用的爹就眼瞅著你娘讓人給打死啊,我這是啥命啊……”
“我爹孃是比不上你會教孩子,搶別人的飯還那麼有理,沈家是著你們了還是怎麼地,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七夕毫不客氣反擊,越看石頭額頭紅紅的一片越有氣,後悔剛纔怎麼沒多撓幾把,直接給撓毀容了纔好:“還說我打你?那就該由著你一個大人打我二姐就對了?”
“沒法活了啊,老天爺你給條活路啊,我讓個小丫頭片子給數落啊……”於氏是真被七夕一次兩次給打得有些怕了,要換了別人早就衝上去了,可明明是個小孩子,愣是不敢再手打回來,只能拍著大嚎哭。
尖利難聽的哭聲衝破房門傳出去,大概左鄰右舍也都聽到了,不過這沒幾天的功夫於氏已經在七夕手下吃了兩次虧,連七夕自己都不搭理了。
“好了。”老爺子早就氣得鬍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沉著臉看向地上三房一家,視線落在李氏上:“吃個飯都不讓人消停,老三家的,你連個孩子都教不好是不?真是禍害。”
七夕一眼就看出來,老爺子看他們三房的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這偏袒大房得簡直太不像話。
再看看孃親抱著額頭磕傷的石頭嗚嗚低聲哭,哥姐幾個氣得把脣都要咬破了,爹想要張口,可看著說話的人是爺,也沒法說話。
那頭於氏母三人倒是哭得一聲比一聲高,七夕心裡惱怒,掐了自己一把,當下也大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問:“爺你說誰是禍害?說我娘?還是我?剛纔到底是咋回事誰都看見了,給的丸子云婉姐非得搶,大伯孃不說讓別欺負弟弟,還上來打石頭,還要打我姐,我娘一句話都沒說,咋我娘就是禍害了?我護著我姐不讓大伯孃打,我就是禍害了?”
沈家全家都知道老爺子對三房不公,但這麼多年誰都習慣了凡事三房吃虧退一步,老爺子說啥就是啥,這一退再退的,其實早就沒了後路,可卻從來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七夕這一鬧騰,算是終於把最後一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老爺子顯然沒想到七夕還敢問他,一下子被問得噎住,猛地站起,瞪著眼睛看著七夕,就跟要吃了七夕一眼。
“爹……”沈承厚也看見了,趕跑過來護在小兒跟前,哀哀地了一聲,三十出頭的漢子,眼睛紅紅的,看著他爹,聲音抖地人聽了心酸。
老爺子瞇著眼睛看他,那眼神不像是當爹的看自己的孩子,倒像是看他的仇人一樣,末了,重重地哼了一聲:“孽障。”
沈老爺子飯也不吃了,大踏步出了屋子,沈承厚轉頭看著他爹出去的背影,眼裡最後一點彩也沒了。
這麼多年了,這麼多年了啊,那是他爹啊……
老爺子走了,屋子裡又鬧了這樣,飯還怎麼吃下去,好在大房一家看老爺子走了,知道沒人給們撐腰了,鬧騰得也沒那麼厲害了。
李氏氣苦地抱著小兒子拉著小兒要回自己屋子,幾個孩子都跟著回去,七夕走著走著掙開孃的手,跑到邊,拉著的手小聲道:“,我不是故意要氣爺的,你別生氣,我是怕爺罵我娘跟我,我……”
“好孩子,別說了。”張氏看著小孫擡著一張淚痕未乾的小臉,還小心翼翼地解釋,心疼地給了眼淚,嘆息一聲:“你爺,他糊塗啊。”
“娘……”沈承厚聽見這話了一聲,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站在那裡好像一下子就矮了不。
這一聲把張氏的心都碎了,那是上掉下來的,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都看在眼裡,但是沒辦法啊。
三房一家都走了,沒人攔著,有本不願意手的,也有不敢攔的,還有張氏和惠君這樣心疼也沒辦法的。
回到家裡,李氏點了燈看了小兒子的傷,好在沒有見,家裡什麼藥也沒有,七夕看小弟沒有噁心嘔吐,知道沒什麼大事,又是剛摔腫,就找了帕子浸了水給他冷敷。
李氏看著小兒頂著一張小花臉忙活,趕拉過來給洗了臉,七夕也順著孃的意思。
夫妻倆想起剛纔在上房一下子衝出來替他們說話,心裡頭不知道是啥滋味,這麼多年,頭一個替他們說話的,竟然是他們才八歲的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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