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天魔書閣,徑直來到天魔殿。
“父親,我回來了。”我恭敬地行禮道。
父親靜靜地注視著我,片刻後,才開口道:“上前來。”
我依言向前走了五步。
“再近些。”
我又走了三步。
“再過來。”
我走到臺階下,距離父親隻有一步之遙。
我能覺到,父親在探查我的氣息,想知道我習得了什麽武功。但我這一路走來,並未用風神四步,他不可能從我的步法中看出什麽端倪。
“你在天魔書閣習得了什麽武功?”父親問道。
“這是。”我故作神地說。
父親似乎早已料到我會這麽說,他也不惱怒,隻是淡淡一笑,隨即釋放出強大的魔氣。
“我不想問第二遍。”
這魔氣與之前那些道鬼釋放的魔氣截然不同,它並非針刺般的疼痛,而是一種被拖無盡深淵的窒息。我的逐漸冰冷,真氣運行也變得滯起來。
我本來就沒打算對父親瞞,於是坦然答道:“我習得了一門輕功。”
“什麽輕功?”
“風神四步。”
話音剛落,大殿頓時陷一片死寂。
下一刻,原本有所收斂的魔氣再次洶湧而來,將我徹底淹沒。
“休得胡言語!”父親的聲音中著一怒意。
“千真萬確。”我堅定地說。
魔氣如同深淵巨,要將我吞噬殆盡。我覺自己正在不斷下沉,呼吸困難,仿佛下一秒就會窒息而亡。死亡的恐懼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就在這時,我仿佛看到,在那無盡的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我。
‘!’
四目相對的瞬間,所有的力都消失了,我重新回到了天魔殿,站在那鮮紅的絨毯之上。
父親收回了魔氣,語氣不容置疑:“讓我看看你學到的武功。”
顯然,他仍然不相信我習得了風神四步。
“您打算給我什麽好?”我笑著問道。
父親出不可思議的表,在他漫長的生命中,大概從未有人敢跟他談條件。
“留你一命。”
我輕笑一聲,退後幾步,來到大殿中央,然後緩緩施展出風神四步。
當我施展出暗影步的瞬間,父親猛地站起來。僅僅是第一步,他就察覺到了這門輕功的不同凡響。
我將風神四步的四步一一演練完畢。
父親雖然喜怒不形於,但此刻也難掩震驚之。風神四步早已失傳,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門絕世輕功,但他深知這門武功的強大之。
“你在哪裏學到的風神四步?”父親的聲音中帶著一難以置信。
他已經相信,我所施展的正是失傳已久的風神四步。
“天魔書閣。”
話音未落,父親形一閃,瞬間來到我麵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語氣冰冷刺骨:“你竟敢欺騙我?”
他的眼中充滿了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我碎。這是他第一次對我手,而原因,竟然是我習得了風神四步。
但我並不生氣,我知道,父親對武功的癡迷已經深骨髓。也正是這份癡迷,讓他就了如今的霸業。我理解他。
“天魔書閣裏本就沒有風神四步。”父親的聲音如同萬年寒冰,讓我如墜冰窟。
一冰冷刺骨的寒氣從他的指尖傳來,與之前魔氣的覺截然不同。
“但我確實是在那裏學到的。”我毫不退地與他對視。
“一派胡言!”
“您能保證自己看遍了書閣裏的所有籍嗎?也許它並不在輕功籍的書架上,而是被放在了其他地方。”
“這麽說,你早就知道風神四步在天魔書閣?”
“我不知道。”
“撒謊!”
“我真的不知道,我本來想學其他的武功,隻是巧發現了它。”
這部分我隻能撒謊,因為我沒有別的辦法解釋。當然,父親肯定不會相信。
父親鬆開了我的脖子,再次問道:“它在哪裏?”
“它被墊在書架下麵,當作墊腳石。”
“你是怎麽發現的?”
“我看到它放歪了,就想著把它擺正,結果就發現了它。”
父親似乎在權衡我話中的真假,他本想派人去取那本籍,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你肯定已經毀掉了籍中最關鍵的部分。”
“您怎麽知道?”
“因為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做。”
父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回到窗邊,速度之快,毫不亞於他來時。
“把口訣背給我聽。”
我就知道,他一定會這麽做!這才是我的父親!
我的目的並非打敗父親,取而代之。我更不想重蹈覆轍,像前世那樣,苦苦等待華武技的出現。
複仇固然重要,但我這次回來,是為了拯救父親,拯救天魔殿的所有人。
我不會讓複仇為我此生的全部。複仇隻是我回來的原因,而我回來的目的,是為了好好活下去。
等殺了華武技,等父親將天魔之位傳給我之後,我就要離開天魔神教,逍遙天下,盡這來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那才是我真正的人生。我要用這年輕的,去驗這世間的一切好。我要將我的人生,寫一部名為《人生當如劍無極》的傳奇故事。
所以,將風神四步的口訣告訴父親,對我來說本不算什麽。
當然,我也不會白白給他。
“我拒絕。”
為了避免父親再次怒,我連忙補充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記得,當初在狩獵場,我教你的那些招式,可不是免費的。”父親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那是您在狩獵場喝酒的酒錢。”我厚著臉皮說。
父親被我的無恥打敗了,他無奈地搖搖頭:“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竟然如此厚無恥。”
“不長大點,怎麽跟您板?現在我比您高了,這些年我可是忍辱負重,才終於熬到今天。”我直腰板,毫不示弱地看著父親。
我有很多話想對他說,但我忍住了。
父親,您本不知道我經曆了什麽,我吃了多苦,才走到今天。我無數次與死神肩而過,才換來今日的就。
“說吧,你想要什麽?”父親問道。
“您用武功籍換我的武功籍,這很公平。我本來想學九華魔功,但估計您不會答應,那就退而求其次,把天魔護功傳授給我吧。”
此言一出,大殿再次陷一片死寂。
天魔護功,顧名思義,是一門護神功,是隻有天魔才能修煉的獨門絕學。
“不行!”父親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我可是拿風神四步跟您換,嚴格來說,我才是吃虧的那一方。”
“天魔護功,隻有天魔和天魔的繼承人才能修煉。”
“您可以傳授給我,反正天魔護功是無形無相的護神功,別人本看不出來。”
這門武功,本不可能泄出去。
我能覺到,父親正在猶豫。如果他真的生氣了,強行迫我,我最終還是會妥協。但他沒有,他終究還是我的父親。
而對我來說,天魔護功是誌在必得的。學會了這門護神功,就等於多了一條命。
“你讓我想想,過段時間再答複你。”
我恭敬地行禮,轉走。
“但我要先得到風神四步。”父親的聲音從後傳來。
我心中一喜,看來父親已經決定將天魔護功傳授給我了。
他真的會將天魔護功傳授給我嗎?
也許,他已經開始考慮讓我為他的繼承人了?或者,他覺得反正我會死在八魔尊手裏,所以才無所謂?
“好。”我爽快地答應了。
“你就不怕我得到風神四步之後,反悔不認賬?”父親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相信您不會做出這種有損您英明神武形象的事。”我笑著說。
父親的角微微搐了一下,我故意用“有損您英明神武形象”這種說法,就是為了讓他投鼠忌。他怎麽會不明白我的心思?
‘對不起,父親,但我不能白白把風神四步送給您。’
好在父親的反應並不強烈,比起傻乎乎地將武功籍拱手讓人,他應該更欣賞我這種懂得爭取利益的做法。
“很好,把口訣說出來吧。”
“是。”
我將風神四步的口訣一字不差地告訴了父親。
父親閉上眼睛,默默地回味著口訣中的奧妙。
三個時辰後,他開始演練風神四步。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父親所施展的風神四步,與我之前演練的既相同,卻又不同。
他仿佛在說:
這就是我對這門武功的理解。
我將父親演練的每一個作都深深地刻印在腦海中。我並非想要師學藝,而是想通過觀察他與我的不同之,來領悟更高層次的武學境界。
演練完畢後,父親陷了沉思。
我也在腦海中不斷地對比著我和父親之間細微的差別,陷了深深的悟之中。
我要學習,
學習父親對待武功的態度,學習他思考問題的方式,學習他解讀武功的深度。
不知過了多久,父親終於睜開了眼睛。
“好一門妙的輕功。”
能從父親口中說出“妙”二字,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您現在應該不會昧著良心賴賬了吧?”我笑著問道。
父親冷哼一聲,但這一次,他的眼中卻帶著一笑意。
我功地改變了未來的走向。
不知道習得了風神四步的父親,能否戰勝華武技?
當然,我最終還是會親手殺了華武技,但將風神四步傳授給父親,也算是未雨綢繆。
父親信守承諾,開始傳授我天魔護功。
“我隻說一遍,你用心記。”
我盤膝而坐,屏息凝神。
我知道,父親說到做到,他隻會說一遍。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將這門絕世神功刻印在腦海中,並嚐試著運轉真氣,將其融我的。如果不是我這種高手,本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以命門為起點,將真氣緩緩運行至神俞、誌室、胃俞……”父親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真氣的運行,要像雪花飄落般輕……”
天魔護功的口訣晦難懂,修煉難度極高。我一邊努力記憶,一邊嚐試著運轉真氣,有好幾次都差點走火魔。我甚至開始懷疑,父親是不是故意想害我。
果然,在修煉的過程中,我遇到了幾次險。好在有驚無險,都化解了。但就在最後關頭,我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我的真氣突然逆行,在經脈中橫衝直撞,仿佛隨時都會而亡。如果不是我之前修煉了天脈強化,強化了經脈,恐怕此刻已經重傷。
‘原來,我修煉天脈強化,就是為了今天做準備。我不會死的!’
在生死邊緣,我發出強大的求生,拚命控製著狂暴的真氣。
我相信,
我不會死在修煉天魔護功的路上。
也許是我的信念了上天,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狂暴的真氣終於平息下來,重新回到正軌。我強忍著劇痛,完了天魔護功最後一步的修煉。
“呼……”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
父親正站在窗邊,眺著遠方。
他知道我剛才經曆了什麽嗎?
如果我走火魔,他會出手相救嗎?
在聽到他說“從今以後,你就是下一任天魔”之前,我無法確定任何事。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心思,父親背對著我,緩緩說道:“天魔護功一旦修煉至大境界,便可在危急時刻自護主,讓你免致命傷害。”
聽到這句話,我心中突然產生了一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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