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在耳側提點道:“涵兒,你還不快去你祖父那兒個臉?”
林涵微嗤:“祖父只認一個孫,我怎好擾了他爺孫倆相聚?”
陳氏噯了一聲,又勸:“你祖父怎會不認你這個孫,你莫要多想,快去!”
林涵沒再聽母親陳氏的話,自顧自地攜丫鬟進了府門。
陳氏見勸不兒,只得自己走上前去,向林夙獻殷勤:“父親訓兵辛苦,孩兒早已備下好酒好菜,還請父親……”
話還未畢,林夙便打斷陳氏道:“不必了。”
陳氏有些下不來臺面,但見林夙表威嚴,也不敢再多說半句話,只得神黯然地退了下去。
林紈看著陳氏的背影,眸微凝。
祖父對的偏,讓陳氏和林涵心中生了不滿。
這也是前世林家禍起蕭墻的原因之一。
林夙似是覺出了林紈的心事,他微微偏首,問:“囡囡在想何事?”
林紈笑而搖首:“祖父不該拂了嬸母的面子。”
林夙卻不以為意。
他對林紈的寵,在外人看來,是有些偏心。
但整個侯府中,他的所有孫輩,都是有父又母的。只有林紈,除了他,一個親近的人都沒有。
林紈無父無母,他又不常在府上,他能得空回府,自是要對林紈格外關懷些。
林夙又勸林紈道:“囡囡不必多想,本侯差人買了魚鮮,今日,親手做給你吃。”
林夙后跟著的侍從們一聽侯爺要親自給翁主做魚,都驚得紛紛對視。
他們怎麼都想不到,馳騁沙場的平遠軍侯,在庖房用刀殺魚剝鱗,為孫做魚的模樣。
林紈心中一暖,回了句:“多謝祖父。”
突然想起了前世的種種,剛剛漾起的淺笑僵在了角。
前世,景帝廢林夙太尉一職,并用計,奪了他手上的兵權。
但又因林夙是開朝功臣,不好再奪他的爵位,并繼續讓他當著這平遠侯。
沒了軍權,平遠侯府變得不再煊赫。
林夙一直忠心于景帝,怎的都想不出景帝為何要如此待他。
他心中憋悶,最后郁郁而亡。
林衍是個不頂用的,承了林夙的侯位后,屢屢犯錯,仍尋花問柳,生活奢靡無度,惹得諸民不滿。
顧焉發雍涼之叛時,因林衍之失,帝軍被斷了糧草,險些守不住雍州一地。
景帝大怒,褫奪了林衍的爵位。
林家自此傾頹,林家人也淪為了無數百姓唾罵的對象。
想到這,林紈心中不免有些傷。
重生了,祖父還健在,林家也還好好的。
一切都還來得及拯救。
*
林夙回來后,林紈的月事卻未如期而至,沈韞那仍沒有消息。
太后倒是派人送來了珠玉織錦等貴重之,以表愧疚,希能求得林紈的諒解。
但在林紈心中,自太后想要犧牲的貞潔起,二人的關系便變了味。
看到浮著流的織錦,林紈只覺惡心無比。
捂著心口,不免有些焦慮。
未婚失貞,心中總是不安。
沈韞若是再不來,就只好去尋旁的醫師了。
未時,平遠侯府流云榭。
梧桐疏影輕落在水面,惠風和暢。
夏花凋零,散了一地。
侯府中的丫鬟們卻都無心干活,因著鎮北世子顧粲來府,便都想得空去流云榭,一覽其天資。
林夙和顧粲端坐在流云榭中,看著不遠,林夙的兩個孫兒舞劍習武。
顧粲剛剛下朝,著素弁服,頭戴獬豸法冠,氣質孤絕。
午后煦微瀉在他致無儔的側上,皮似是粹玉,勻凈無疵,黑的睫因著過長,竟有些微卷。
丫鬟浮翠到了差,得以到流云榭來當值,終于得見顧粲的真容,眼神便再也移不開。
都道顧粲是玉面閻羅。
他雖有著天人的長相,氣質又如從曹地府中走出的人,郁且生人勿近。
但閻羅,也本為神祇。
他仍是諸的春閨夢中人。
浮翠為顧粲斟茶時,手還是不由自主地抖了又抖。
茶灑在了案幾上,浮翠一慌,忙跪地認罪。
林夙慍怒,讓退下。
顧粲面無波,自己手,添了茶。
白的玉碗中,淺綠的茶水微晃。
林夙喟嘆了一聲,對顧粲道:“本侯的孫自打病好后,就變得有些別扭,不過前幾日既肯收下你送予的吃食,便是認可你同的婚事了。”
顧粲看著茶水氤氳著熱氣,只微微頷首,做為回應。
林夙見林紈半晌都未過來,他和顧粲已在此等了良久,便又勸道:“子燁莫急,再等一會兒。本侯沒告訴紈紈,是你過來,只告訴有客來此,讓過來見客。一向知禮,肯定會過來的。”
顧粲淡哂,回了二字:“不急。”
等多久都可以。
林紈原是,他等了兩世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天下第一帥
閻羅王確實也是神仙
第8章 007:忌
顧粲并不記得,他初見林紈時,到底是在何時何地。
他印象中的,是清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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