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馬莧菜洗淨瀝乾水,剁碎後,和蛋、鹽、清醬和蔥沫,攪拌均勻放置片刻,再混水和麵調製糊,倒進刷了層油的鍋里攤餅,直至兩面煎得金黃。
原本這些配上米粥更好,可奈何家裡沒米,只好又取了小份的筍和香薰,熬了鍋熱湯。
待忙活完,日頭已爬進了院子。
莫輕輕囑咐小傻子安生吃著,自己則是撿了些筍和香蕈,又端著一半早食送去隔壁。
去時,李月英剛洗淨手準備廚房。
「嬸嬸,今日早食便不忙活了吧,試試我剛炸的魚。」
盯著端來的餅和炸小魚,李月英驚訝地合不攏,「這些都是你做的?」
「嗯,以前娘尚在,便經常弄這個吃,看得多了也會了些。」
「你這哪是會一些,手藝可比我好多了。」李月英咬了口不住稱讚。這魚炸得金黃好看,吃進裡,更是滿口香,且沒有腥油味,便是當早食,也毫不覺得膩。
「輕輕,你這魚炸得是真好,日後有空也教教嬸嬸,我炸來給你叔夜裡當下酒菜。」
莫輕輕當即爽快應話,「好,沒問題。」
接過東西擱到一旁,李月英拉著歡喜坐下:「還有件好事,今早嬸嬸去了趟宴社,你說的那事妥了!而且啊,明日西區的王家就有壽宴,你到時跟著嬸嬸一起。」
這麼快就有活計了?
莫輕輕高興得連連朝李月英道謝,因這事,連早食都多吃了好幾口。
第4章
壽宴前一日,莫輕輕窩在家哪也沒去,乒哩乓啷將屋子裡外打掃個乾淨。趁著好,還曬了被褥洗了,又將偏房騰出挪作小傻子的住。
忙完已是金烏西墜,半天朱霞。
疲倦地癱坐下,眺天際良久,待緩和過來,收回視線向院子那堆陳舊什。
這些都是從偏房搬出,除日常能用到的被揀選走,剩下全是些木製孩玩。原的父親是個木匠,這些玩或是他為原所制,或是用作養家餬口以販售,只是當下已不時興。本想打包擱到角落,但……瞅了眼坐在木馬上玩得不亦樂乎的小傻子,聳聳肩也只好作罷。
視線又飄向一旁的小推車。
那是父親推著玩去街上販售時用到的,被仔細洗乾淨後,仿佛還是六年前原樣。腦子裡閃過那個洋溢著滿臉笑、淳樸慈的影,許是原緒影響,不自覺也紅了眼眶。
推車也留著吧,還大有用。
晚食吃的是現包的香蕈餃子,送了些給李嬸,莫輕輕二人便在香氣四溢的堂屋裡圍坐下。
果真是之前太久,小傻子如今的胃口明顯平和許多,細一打量,好像還知道了細嚼慢咽。倒是,仍舊老樣子,半碗下肚就差不多見飽,只好艷羨地看著對面人。
小傻子收拾乾淨後,白細,五更是緻得讓人挪不開眼,縱使著布麻,也毫不掩他渾然天的雅致魂兒,反而襯得如一顆掉進泥濘卻依然晶瑩耀眼的珠玉。
當然,只要不沖人傻笑。
今日還看過他的手,除右手中指、食指和拇指這三有繭,像是經常握筆造,其餘地方皆細遠勝子,就算不是富貴人家子弟,也是個備寵的主兒。
莫輕輕略一垂眸,突然想到什麼,攥起木箸蘸了些湯,恍作筆般遞過去。
「既然說不出自己的名字,那你寫的第一個字是什麼,我日後便你什麼吧。」
爹啊娘啊之類讓人不出口的例外。
小傻子呆著眼,接過木箸左看右看,最後竟真在桌上寫了起來,湯雖已幹得差不多,但莫輕輕還是依稀認出他的字。
瑾。
綻開笑,「這個好,那以後就你小瑾。」
「小瑾?」
小傻子眨了眨眼,旋即一臉傻氣地咧開角。
*
壽宴當日,莫輕輕二人早早起,跟著李月英到了西區王家。府宅後,便一路由小廝領著去往後廚。
王家世代行商,家境殷實,今日又是老爺子過壽,故而叮囑壽宴必須辦得有派頭。宴社員細緻分工後,各司其職,一早就忙得腳不沾地。
李月英是負責宴席上的瓜果籌備,奈何這部分不缺人,所以只能將莫輕輕送去廚房幫忙。
甫一踏後廚,便有濃郁的鴨香拂鼻尖而過。嗅了嗅,再仔細辨,鴨中還混著淡淡的糯米香。若沒猜錯,這大抵是江米釀鴨子的味道吧。
將事先浸泡了一夜的江米煮,從清水蒸去骨的鴨子脊背塞,佐以鹽姜蔥醬等調味,再鍋蒸爛。最後,瀝去蒸煮過程中漬出的湯,改而淋上熬好的清湯,加些筍片或是菌子,撒上巢菜繼續燒。
經過幾番燒蒸,江米完全吸收了鴨中油膩,使鴨更加鮮,而吸了油的江米,味道也因此更加糯細膩,倒是有種相輔相的意味。
是道好菜。
「輕輕?」
一聲輕喊將的思緒打斷。
李月英朝招手,「別發愣了,快來見過你張嬸。」
廚房主事的是個張桂的婦人,瞧著與李月英一般大。莫輕輕走近,忙含笑福,甜甜喚了聲「嬸嬸」。
張桂打量一眼,堆起滿臉笑。
「誒好,輕輕是吧?瞧著就極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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