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遠這個樣子,有些像是書中攝政王的形象了。
顧元白微瞇了眼,問道:“你在看什麼?”
薛遠看著假山旁的一個太監從假山后溜走,若有所思地回過頭,朝著顧元白風輕云淡地笑道:“看看山水,看看花草。”
“薛卿倒是有閑,”顧元白閉上了眼,“休息的日子,傷養得如何了?”
薛遠道:“尚可。”
他站得離顧元白約有兩步之遠,等他回完這句話之后,兩個人就沒有再說話了。
片刻。
“圣上。”薛遠突然出聲。
顧元白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薛遠恭恭敬敬地問著:“行宮之,是否還有宗親在此居住?”
“是有一些宗親,”顧元白漫不經心,“你是又沖撞了誰?”
薛遠沒忍住笑了,“圣上多慮了。”
說完這兩句,一時之間風都靜了下來,正在這時,亭外傳來一道呼聲:“圣上!”
顧元白轉頭一看,原來是被他派去找灑掃宮打聽消息的田福生。
田福生累得氣吁吁,上了亭子正要同顧元白匯報事,一抬頭就瞧見了薛遠,他眼睛一瞪,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薛遠朝他彬彬有禮頷首道:“田總管。”
“薛、薛大人,”田福生回神,朝著薛遠訕笑一番,繼續朝著圣上道,“圣上原來都已走了這麼遠,小的在后面怎麼也看不到影,差點兒以為要跟丟了,小的這心都要被嚇得從嗓子里跳出來了。”
“行了,”顧元白笑了,明正大地道,“朕讓你打聽的事,你可打聽清楚了?”
田福生余瞥了一眼薛遠,隨即一板一眼地道:“圣上,那灑掃宮知道的不多,但小的順著上頭的太監一查,就查出了一些東西。”
顧元白道:“說說看。”
假山后方的太監溜走了之后,就一路來到了和親王府。
和親王冷臉聽著他的話,聽到他說的“圣上和薛大人相甚為親”之后,猛得變了下臉。
他沉沉地問:“是什麼樣的甚為親?”
太監委婉道:“小的不敢多看,只知道薛大人就站在圣上面前,還為圣上凈了面。”
那就是連臉都了。
和親王倏地站了起來,來回踱步不停,“那圣上可生了氣,有沒有罰了人?”
“圣上并未呵斥薛大人,”太監小心翼翼道,“似乎也并無怒。”
“……”和親王頓住了腳,沉默了半晌,才突然道,“你退下吧。”
行宮中的太監退下后,和親王又了太監過來。
太監一走了進來,便見和親王坐在房間背的地方,容在黑暗之中看得不清,只語氣很是抑:“去派個貌的宮送給圣上。”
顧元白和薛遠,顧元白難道……難道喜歡的是男人?
田福生打聽到的消息,其實也并沒有什麼特別。
不過是收了點銀子,讓手下管理的太監宮們學學這首詩歌的譜子。這首詩本來就好,哼起來朗朗上口,人傳人,便誰都會哼唱一兩句了。
聽完他的話后,顧元白便讓侍衛長收了風箏,帶著人順著原路返回。
等他們走到那兩面環水的四角亭時,正巧見到有一個宮正拿著巾帕拭著四角亭的雕刻石桌。
這宮面容很是貌,不知是熱的還是意,面上還有些微的紅潤。素手纖纖,著雖是樸素,但卻突顯了段。
田福生一眼就看出這宮的不凡,但能送宮來的,都是各府的主子,甚至有可能是宛太妃。田福生眼觀鼻鼻觀心,圣上不吩咐,他也不好主出聲驅趕。
顧元白走過去坐下,隨口道:“退下吧。”
宮有些失,“是。”
但因為心神大,收手的時候反而不小心打倒了桌上的茶杯。剛剛倒茶杯之中的熱水急速順著桌子流下,顧元白迅速起后退了兩步,眉頭皺起。
袖上已經染上了熱水,顧元白甩了兩下手,往那宮上看去。
宮跪地,嚇得臉都慘白了,“圣上,奴婢該死,請圣上恕罪。”
顧元白嘆了口氣:“退下吧。”
宮連忙低俯拜,小心翼翼地離開了四角亭。
田福生正吩咐人去收拾桌上的水跡,顧元白走到涼亭兩旁,手隔在扶欄上,往水底看了一眼。
不久,竟然有小鳥雀靠著扶欄落下,尖啼不停,顧元白不由出手,想去一這些鳥雀的羽。
但應當是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太過顯眼,讓也極了,顧元白的手還未上小鳥,鳥雀已經出其不意,探頭叼走了著顧元白指上的玉扳指,翅膀一揮,就要銜著玉扳指逃跑。
顧元白失笑,“就你這個小家伙,也想來朕的東西?”
他手一抓,反而驚到了鳥雀,鳥雀驚慌揮幾下翅膀,一松,“撲通”一聲,玉扳指掉到了涼亭兩旁的湖泊之中。
顧元白跟著玉扳指看到了湖面上,笑容都僵了。
邊一道黑影閃過,顧元白最后一眼之中,就見到薛遠踩上了欄桿,毫不猶豫地朝著湖中跳了下去。
顧元白眼皮猛得一跳,起袍就快步走出了涼亭,大聲道:“薛遠!”
眾位侍衛連忙跟著出了涼亭,其中已經有人放下佩刀,“撲通”跟著跳了湖里。
侍衛長面嚴肅,擔憂道:“薛大人這傷……”
顧元白表變來變去,最終定格在一個格外難看的臉上。
湖中的侍衛來來回回地高聲大喊,不停地潛下浮起,但薛遠還是一點聲都沒出。顧元白臉越來越沉,突然,他腳底下的木道一旁猛得冒出來了一個人。
水聲嘩啦,大片大片的水往木制的平面路上涌去,薛遠冒出來了上半,他渾,黑發上的流水蜿蜒地順著上的紋路流下。
他無奈朝著顧元白笑道:“圣上。”
“薛卿傷了后也是這麼莽撞嗎?”顧元白語氣生,“朕問你,你若是沒命了,朕怎麼跟薛將軍代!”
他心中的火氣蒸騰,雙目直直盯著薛遠,眼中藏著火。
漂亮得整個天地都亮了。
薛遠道:“圣上的玉扳指不能丟。”
“朕的玉石多得是,”顧元白著聲音,眉目仄,“朕不需要一個任何人去賣命給朕找一個平平無奇的玉扳指!不過是一個死——”
顧元白的聲音戛然而止。
薛遠靜靜地看著他,半個子仍然泡在水里,放在水下的手抬了起來,五指松開,里頭正是一枚綠到滴著一般的碧綠玉扳指。
掌心之中的流水,從指之中走,玉扳指上沾著幾滴水珠,那幾滴水也好似了綠。
“圣上,”薛遠無所謂地笑了笑,“這平平無奇的玉扳指被臣找到了。若是您現在還無其他的玉扳指可戴,那便先委屈些,暫且用上這個吧?”
他朝著顧元白出了手。
顧元白深呼吸幾口氣,遞出了手。
漉漉的手握上,另一只手拿著玉扳指緩緩往大拇指上套。顧元白俯視著薛遠,從他的眉眼掃到他的上,然而薛遠太過認真,一顆心神都放在了顧元白的手上,完全沒有發現顧元白這樣探尋的目。
碧綠的玉扳指回到了它該回的地方,顧元白收回了手,“薛卿,上來吧。”
薛遠笑了笑,“臣都了,會礙著圣上的眼睛,等圣上走了,臣再從水中爬出去。”
顧元白結上下了,似乎想要說話,但終究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他深深看了一眼薛遠,如他所愿,轉就離開了這里。
這一大批的人浩浩地走了,水里尋找薛遠的侍衛也跟在后頭離開。等人影幾乎看不見之后,薛遠才收了笑,他雙手撐在地上,幾乎是用著雙臂的力量將自己拖上了岸。
將自己拖上岸之后,他閉了閉眼,緩一緩。
下半的還泡在水里,背上浸了出了縷縷的痕。還好顧元白已經走了,不然就這幅樣子,被看到了之后,薛遠怎麼還有臉說自己是最有用的。
過了一會兒,薛遠緩過來了。他睜開眼,往四角亭一看,就在四角亭中的石凳子之上看到了一面倍為眼的折扇。
那是圣上之前拿在手里的折扇,褚衛送給圣上的。應當是過急,這扇子就被扔在這兒了。
薛遠角一扯。
他又休息了一會兒,才撐著地面站起來。拖著一的水跡,走到了四角亭里面,薛遠彎腰拿起這個折扇,唰地展開一看,上面的山水畫和提的詩就了出來。
薛遠看完了,道:“文化人。”
他似笑非笑,然后撕拉一聲,干凈利落地將折扇給廢個兩半。
“爺不喜歡除爺以外的文化人。”
顧元白回到宮殿,讓渾的侍衛們先下去整理自己。而他則坐在桌前,眉頭深深,若有所思。
外頭傳來通報:“和親王前來拜見。”
顧元白回過神,“宣。”
沒過一會兒,和親王大步走進了宮殿。
他直奔主題地問道:“圣上也快要到生辰了吧?”
田福生回道:“回王爺,還有莫約一個多月的時間。”
“過完生辰之后,”和親王道,“圣上已有二十又二,也該有宮妃了。”
正在低頭理政務的顧元白手下一頓,抬頭看他:“宮妃?”
和親王看著他的目好像有抑著的怒火,雙拳握,“圣上從未考慮過嗎?”
他這個語氣簡直就像是在質問,顧元白的心本來就有些不好,聞言直接氣笑了,他連臉面都不給和親王留,指著宮殿大門道:“給朕滾出去!”
和親王臉驟然一變,夾雜著不敢置信,愣愣看著顧元白。
“朕說最后一次,”顧元白厲聲,“滾!”
和親王的表變得鐵青,他翕張幾下,轉離開了。
顧元白轉頭問田福生:“朕先前讓你們查他,查出什麼東西來了嗎?”
“沒有,”田福生小心翼翼,“未曾發現出什麼不對。”
顧元白不出聲,過來一會兒,站起往殿之中走去,夾雜風雨來的火氣,“朕睡一會,半個時辰后再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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