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聲音低緩輕,仍是執拗的問他;“若是真的,你會怨我嗎?”
梁泊昭看著的麵容,道;“你年紀小,人迷也是人之常,既是人之常,我又怎麼會怨你?”
凝香心裡說不出是何滋味,隻道;“那相公……會給我和離書嗎?”
梁泊昭攥了的手,淡淡一笑;“彆瞎想了,那隻是夢。”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將凝香的心漸漸拉攏。垂著麵頰,將臉龐在梁泊昭懷中,由著他摟住自己的腰肢。
“相公。”凝香麵婉,下心頭的那一抹難過,對著梁泊昭再次開口;“玉嬪的事,我不怨你,你是皇上……也是男人,我隻是害怕,怕後宮裡的人會越來越多,有了玉嬪,你還會有珠嬪,寶嬪,珍嬪……總有一天,你會為了們,忘記了我……”
凝香說著,鼻尖便是慢慢酸了,雖然明知他如今再不是羅口村的那個農夫,擁有後宮佳麗三千,如雲,對皇帝來說最是尋常不過,可隻要一想起來,當初那個一心一意,眼裡心裡都隻有自己的丈夫,漸漸的,眼裡心裡還會再有彆的人,甚至,他心坎上的那個位置也不會在留給自己。雖然幾番勸說自己接,可每逢想起,還是這樣難過。更難過的,是毫無法子。
即便兇悍潑辣,狠毒如同張氏,也冇有法子阻攔張公子納妾。即便雍容華貴,端莊如前朝太後,也冇有法子讓皇上六宮無妃,獨寵於自己。即便是結髮夫妻,恩如自家兄嫂,田氏也還是冇有法子讓丈夫隻守著一個人。
這天下間,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又怎麼可能做到?
更何況的男人,是皇上。是一個就連子嗣都關係著國本,關係著江山社稷的皇上。
細細回想,前世自己剛進張府時,張公子又何嘗不是待如珠似玉,將捧在手心,幾乎有很長一段時日,就連張氏也是礙著張公子的心思,冇有為難。漸漸的,府裡的人日益增多,環燕瘦,姹紫嫣紅,早已是不起眼的昨日黃花,就這樣被男人拋在腦後。
本以為,梁泊昭決計不會如此相待自己,而玉秀宮裡的那些秀也如永寧所說,隻是後宮中的擺設,可當得知梁泊昭臨幸了玉嬪後,一顆心還是涼了,男人,到底都還是一樣的。
他今日會臨幸玉嬪,明日便會臨幸旁人,最終,他也會如張公子那般,流連花叢,將自己徹底忘記。
所不同的,是當年被張公子拋下後,並未覺得多麼難過,是自食苦果,心裡隻餘後悔與愧疚。可如今,若被梁泊昭拋下,隻要想起便是噬魂蝕骨的痛,那些甜溫馨的過往,此時想起來卻如同砒霜,一點點的蠶食著,重活一世,便是為了梁泊昭,若他們的結局如前世自己與張公子那般,活著又有何意?
梁泊昭眉心微微蹙起,他從未想過凝香會如此作想,他了,剛要開口,凝香卻已經抬起小手,堵住了他的;“相公,你聽我說完,好不好?”
梁泊昭雙目深沉,他握住的手,隻吐出了兩個字;“你說。”
“那天,袁妃娘娘來找過我,勸我不要帶著九兒出宮,我本想著留下,去元儀殿找你,可後來……我聽說了玉嬪的事,我很難過,就覺得心死了。我不是有意要帶著九兒去朗園,我隻是想,與其讓相公以後忘記了我,那不如就讓我先忘記相公,這樣……也許我的心就不痛了。可以好好的照顧九兒長大。”
凝香聲音輕,眼睛裡閃爍著水花,冇有去看梁泊昭的眼睛,隻自顧自的,將自己的心底話全盤托出;“我本來隻想著帶九兒在朗園住下去,可是娘和嫂嫂都不願留我,我也怕……在朗園呆久了,等相公有了彆的孩子,會將九兒也忘記。我帶著孩子回宮,本想著就這樣過下去,直到那日,相公給了我封後詔書,和那一紙和離書。”
凝香說到這裡,眼睫微微著,雪白的一張臉,眉宇間滿是淒楚與酸,紮著梁泊昭的心。
“這些話,為何從不和我說?”梁泊昭攥的荑,聲音暗啞低沉。究竟是什麼樣的落寞與心傷,才能讓說出那一句“與其讓相公以後忘記了我,不如讓我先忘記相公。”
凝香搖了搖頭,“你一直忙著國事,我想去找你,怕你不見我,也怕擾著你,每次你讓人來接九兒,我都會站在聽香水榭前,心裡就盼著,你會不會……讓人把我一道接去。”
梁泊昭著淒楚弱的臉龐,隻出胳膊將攬在懷中,隔了許久,才艱開口,說上了一句;“香兒,全是我的錯。”
凝香倚著他的臂彎,將自己的眼淚回,輕聲道;“相公,我知道自己冇本事,更冇想過要當皇後。我不是一定要放著榮華富貴不要,非要去民間當個村婦,而是我自己明白,我當不好皇後,我隻能當好一個村婦,我什麼都不會做,我隻會給我的男人漿洗裳,為我的孩子做好一日三餐,可如今的你和九兒,不用我做這些,整個皇宮裡,我是最冇用的人。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自己這樣活著,不如死了……”
梁泊昭子一震,一顆心倏然沉了下去,他抱了凝香,恨不得將進自己的骨裡去。
他拚了命的奪了天下,想給世間子難以企的的地位與尊耀,想給潑天的榮華與富貴,即便心知要的不是這些,即便心知並不適宜那個後位,他也還是義無反顧,隻以為總有一天會喜歡,會懂得。卻從冇想過他以為的對好,竟將到如此的境地中去。
他的凝香,終究無法變凰,與他一道翱翔九天,終究……還是那一隻雲雀。
即便用儘全力的撲棱著翅膀,也仍是無法跟上他的雲雀。
若他一直是那隻雄鷹,那麼終有一日,他會將那隻雲雀丟在後,徹底忘。
若然,便是他收住自己的翅膀,陪在雲雀旁,永不在翱翔。
梁泊昭麵深雋,眼底的芒亦是暗沉的,他冇有吭聲,一手攬著凝香的肩頭,另一手卻是不由自主的握,骨節輕微的震著,咯吱咯吱的響。
凝香將心裡話全說了出來,倒是說不出的鬆快,從梁泊昭懷裡出子,看著眼前的丈夫,眼底滿是與依,輕輕握住梁泊昭握的大手,細聲細氣的道;“相公,我把話全說出來,心裡就好過了。我在來時的路上就已經想清楚了,若這一次,相公不要我,我也不想活了。若相公還要我,我就好好兒跟著你,其他的事,再也不想了。”
梁泊昭久久都冇有出聲。
凝香眼眸浮起一不安,剛想相問,就見梁泊昭看向了自己,開口道;“香兒,初心為何,我從未忘過。”
凝香麵疑,似是不懂梁泊昭話中的含義,梁泊昭勾了勾,將抱在懷裡,凝香瞧著他,小聲問道;“相公,你笑什麼?”
梁泊昭搖了搖頭,他的聲音低沉,著淡淡的無奈,與無法言說的蒼涼,“冇什麼,笑老天爺,也笑我自己。”
凝香自是不懂,梁泊昭也未曾要讓懂,他上凝香白皙秀的耳垂,“等打完仗,咱們一道回京。”
凝香點了點頭,想起遠在京師的九兒,便是生出無儘的牽掛,“相公,這一場仗,要打多久?”
梁泊昭心知思念兒,原先,他隻想平叛後便班師回京,眼下心思卻已是發生了變化,倒不得不多待一陣子,將南疆蠻夷儘數剷除。
“打的南疆蠻夷無力進犯,天下太平。”
男人聲音低沉有力,著威勢與決心。
京師,皇宮,荷香殿。
“公主,玉茗宮方纔傳來了訊息,玉嬪娘娘怕是要生了。”月竹匆匆上前,覆在永寧耳旁輕語。
永寧眸心一,低聲道;“太後那邊,可有什麼靜?”
“太後這幾天都是守在玉嬪宮裡,親自坐鎮,等著玉嬪生產,直到玉嬪陣痛,太後才離開了玉茗宮,去了法華殿為玉嬪母子祈福去了。”
永寧眸微沉,隻點了點頭,對著月竹說了聲;“走吧,咱們也該去守著了。”
月竹輕輕俯,隨著永寧一道像玉茗宮的方向走去。
還未踏進玉茗宮的大門,玉嬪的慘聲就已是從後殿傳了出來,聽在耳裡,隻顯得格外滲人。
永寧麵如常,徑直向著後殿走去。
進了後殿,還不曾靠近產房,迎麵而來的,便是一腥之氣。
守在殿外的太醫見到永寧,俱是俯行禮,永寧聲音清和,讓諸人免禮。
“玉嬪如何了?”
“回娘孃的話,玉嬪娘娘年輕,底子又好,定能平安誕下皇子。”
永寧點了點頭,邁出腳步,眼見著向著產房踏去。
“公主……”月竹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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