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來,夏育又來請他們吃早餐,然後安排了一個部曲將陪著他們安排一切,自己便帶著人去巡邊了。他說今年天氣冷得早,可能冬天又會有大寒,鮮卑人也許會提前侵,他要去查看轄區的防務,不能多陪盧敏。他請盧敏多呆幾天,等他回來再暢談一番。
從夏育告辭出來,盧敏便帶著劉修他們去了城外的胡市。大概是因爲昨天的事,劉和有些不太自然,帶著幾個走得近的人自行去了。盧敏心知肚明,也不在意。
胡市上熱鬧得很,胡人們有的已經擺開了攤子開始做生意,有的則還在吃飯,帳篷前架著火,烤著羊,髡頭的大漢盤坐在一張皮子上,一手端著木碗喝,一手拿著小刀割羊往裡塞,有人吃的卻是漢人常見的食。
除了胡人之外,漢人也不,他們的做派和胡人也差不多,全無在地時的講究,席地而坐,和臨近的夥伴們大聲說著話,一會兒說漢語,一會兒說胡語,不時的大笑幾聲,裡說著話,手裡也不閒著,收拾著自己的貨,安排夥計們整理地方,準備開門做生意。
劉修他們來得比較早,購的人還不是太多,胡市上看起來比較空曠,並沒有昨天看到的那種熱鬧景像。不過這樣也好,劉修他們可以從容的觀察那些胡人的況,從他們的飲食、著和擺出來的貨儉上了解他們的經濟況。
胡人擺出來的貨大同小異,有各種皮,有鮮豔的鳥羽,有說不上來的草藥,還有一些柘木弓,珍貴些的則有不知道是什麼的角。鮮于銀說,這是端牛角,用來做弓是最好不過。
劉修自從向趙毅學了戟法之後,就想著打造一副鐵戟玩玩,有心到胡市上買一些鐵,不料看了好一會,不僅沒看到胡人賣鐵的,就連漢人也沒有賣的,不免有些失。
鮮于銀聽了之後,啞然失笑。
“這裡哪有鐵,鹽和鐵都是府專賣的,有專門的地方易,很會出現在胡市上。你要買鐵應該去漁,漁出鐵,手藝好的鐵匠也多,在那裡買了,便直接找人打了豈不更好?你要是有機會去的話,不妨去找我的從兄鮮于輔,他對漁很悉,知道哪裡有好鐵,哪個匠人的手藝最佳。”
“是嗎,那倒是不錯。”劉修連忙問了一些鮮于輔的況。鮮于家原本是上穀人,但是後來因爲家業變大,人口增多,便有一些人搬到漁境。了漁郡的人,自然要到漁任職。
“大人,你要買鐵嗎?”一個披著半張羊皮的髡頭老漢湊了過來,積滿了風霜的皺紋裡堆著笑容,說著一口生的漢話。劉修沒聽懂,轉頭看著鮮于銀。
鮮于銀和他談了幾句,那老漢便點頭哈腰的說了幾句,轉匆匆的去了。鮮于銀笑道:“德然老弟,你運氣真好,這老胡頭說他有一塊上好的鐵,是天上掉來的,巧聽到我們剛纔的話,便要賣給你。”
劉修頓時來了神,漢代的鍊鐵技已經有很大進步,但是還沒有到能煉合金的地步,如果能有隕鐵打造武,那絕對是最佳選擇。
一聽有隕鐵,劉備和張飛也圍了過來,就連陪在盧敏邊的嬙都向這邊看了幾眼。就在等的時候,張飛忽然眼睛一亮,扯了扯劉修的手臂,象發現了寶似的道:“先生,你看。”
劉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是眼前一亮,口而出:“好一隻波斯貓!”
一個穿純白長的金髮,從遠慢慢的踱了過來。材高挑,皮白晳,臉龐清秀,卻是凹凸有致,一頭如金子般的捲髮用一帶鬆鬆的繫著,披散在肩頭,猶如一件金的披肩,袖子半卷,出一截修長的手臂,抱著一隻雪白的貓,一對如藍寶石般的碧眼好奇的左顧右盼,流出幾分稚氣,幾分優雅,遠遠去,簡直和話裡的公主一般。
“波斯貓?”張飛愣了一下:“你怎麼看貓不看人?”
劉修翻了個白眼,心道那懶貓閉著眼睛,我怎麼知道它究竟是什麼貓,我說的就是那人。不過,這些不用和張飛解釋,張飛也沒什麼心聽他解釋,很職業的開始評價起來。
“先生,這胡的曲線與我漢人又有所不同,你看啊,的好象更一些,腰肢也更細一支,整個人的比例更接近於你說的那個什麼黃金比例。唉呀,這一雙長……”
劉備不解的拽了拽他:“穿著長,你也能看出的長?”
“笨!”張飛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個白眼:“看不到,你不會看的腰和屁?”
“且!真魯。”劉備有些沒面子,裡不以爲然,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向那子的腰看去。他一向喜歡看,現在跟著劉修和張飛這兩個以練習畫技爲藉口,明正大看人的夥伴後面更是有些肆無忌憚,平時看漢人子便也罷了,現在看到一個材這麼好的胡,那一對眼睛恨不得掛在人家上纔好。
“嘿!狗眼往哪兒看呢?”一箇中等材、年約二十五六的胡人大步走了過來,用手猛的推了一下劉備的肩膀,破口大罵:“哪來的狗東西,這麼沒教養?”
劉備登時火了,手撥開那胡人的手,大罵道:“你算什麼狗東西,小爺我看,關你鳥事?你沒事做就到旁邊去數玩,敢來管你小爺的事,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那胡人大概也是個驕橫慣的了,一聽劉備這話,頓時氣得冷笑一聲,往後退了一步,從腰間拔出刀,衝著劉備招了招手:“小子,不要,有種你就過來和老子過兩招,看老子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劉備見那傢伙拔了刀,卻毫沒有退讓之意,他轉過頭看了一圈,好象只有鮮于銀上帶了刀,便拱拱手道:“伯玉兄,借刀一用,我教訓教訓這個胡狗。”
鮮于銀皺起眉頭,瞅了一眼那個胡人,猶豫了片刻,把刀連鞘出,到劉備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玄德小心些,這人……恐怕有兩下子。”
“多謝。”劉備應了一聲,拔出刀就衝了上去,兩人也不廢話,“乒乒乓乓”的就打了起來。劉修大吃一驚,心道果然是民風彪悍啊,一句話沒說完就上了刀,而且旁邊的人連一點勸架的意思都沒有,反倒圍了過來,抱著手臂,津津有味的開始看戲。
不過,他再次打量了那個胡人幾眼之後,不免有些生疑。這個胡人雖然穿著羊皮製的服,卻不是髡頭,而是披著一頭烏髮,只是在頭頂紮了一下,用一髮簪彆著,那髮簪的質地好象也不差,在初升的下泛著溫潤的,倒像是個玉簪。他的臉也和那金髮子後站著的幾個壯漢不太相同,看起來白一點,好象不是天天風吹日曬的。更重要的是,這人說一口流利的漢話,有點像盧植說的那種話。
這傢伙不是胡人吧?
就在劉修懷疑這人的來歷時,劉備已經佔了上風。他的力氣雖然不如劉修,但是手靈活,最近先是向公孫瓚、宗學武,後來又天天跟著劉修、張飛鍛鍊,武技大有長進,雖然對面那人要比他上好幾歲,他卻毫無懼,環首刀舞得虎虎生風,一刀接著一刀,剁得那人步步後退,全無還手之力。不到數息,他突然一聲大喝,一刀劈落了那人手中的刀,飛起一腳,將那人踹翻在地,跟著手一揮,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撇,很不屑的大聲喝道:
“胡狗,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