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畋眼神暗了暗,然而轉瞬即逝,道:「包子,你娘起來,替我迎接貴妃娘娘。」
易卿已經站起來了,整理了下儀容,不卑不,雲淡風輕。
蕭畋看向的眼神愈發和驕傲。
薛貴妃雖然已經生育一子,年過雙十,但是看起來像十六七歲的,模樣甜,眼神清澈,頭上就簪著絹花,服上也沒有繁複的紋樣,宛若鄰家一般輕盈地進來。
手中牽著的大皇子,和包子年紀相仿,濃眉大眼,氣質沉靜,金冠束髮,小小年紀已經很有派頭。
易卿帶著包子給薛貴妃和大皇子行禮。
薛貴妃笑盈盈地手扶,道:「皇上說,易姐姐比我大兩個月,所以我是妹妹。快不要客氣,我們都是一家人。」
「照煦,給易姨母行禮。」
易卿忙推辭。
「這是家裏,咱們行家禮。」薛貴妃道。
看向蕭畋,滿臉擔憂:「皇上和我說了昨晚的驚險,我嚇得三魂七魄都丟了,問清楚了連忙帶著照煦來看看。易姐姐你是不知道,蕭畋、蕭靖寒和皇上同手足。從前皇上沒有登基的時候,都是兄弟相稱。」
易卿沒有說話。
「從前我也喊他蕭哥哥,後來皇上不許。」薛貴妃道,「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分不比別人。所以我見了易姐姐也是真的親近。」
易卿不是自來,所以還是沉默以對。
其實最重要的原因是,和蕭畋之間的界限被之前劃得太清楚,一時之間也很難代到他親近之人的角,代替他去應對。
「皇上說幸虧有易姐姐,否則蕭畋恐怕就……我真是了一把汗。照煦,去和弟弟玩吧。」
大皇子比包子大一個月,看著他,易卿才能對眼前人畜無害的甜生出戒心來。
——大皇子,不是皇上的兒子。
但是現在看起來,薛貴妃卻是皇上的白月。
這世間最悲哀的事莫過於,我把你當神,你卻讓我來接盤。
貴為天子又如何?還不是個綠帽客?
薛貴妃親熱地拉著易卿說話,和說皇上他們之前一起長的趣事,易卿偶爾附和。
包子卻像個主人一樣招呼大皇子吃點心。
大皇子大概從小到了極好的商教育,雖然只比包子大一點點,說起話來卻老氣橫秋,自有氣勢。
「包子你啟蒙了嗎?」大皇子問。
包子點點頭:「認識了一些字。」
「那很好,但是識字是不行的,還要讀書。《訓蒙駢句》和《笠翁對韻》讀過嗎?」
「嗯,讀過了。」
大皇子似乎愣了下,然後繼續問:「四書五經呢?」
他自己其實剛剛開始學《論語》,但是經常被太傅表揚,所以心也有些驕傲。
「也有涉獵。」包子說話極有分寸。
大皇子不說話了。
只要有所涉獵,恐怕就比他強。
就算他猜測包子是吹牛,現在也不能說破,這起碼的道理他還懂。
薛貴妃笑道:「現在是不是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以後還要聽太傅的話,好好讀書。回頭我和你父皇說說,讓包子和你一起讀書,互相督促,好不好?」
蕭畋道:「怕是不方便。包子膽小斂,怕見生人;而且我想讓他做武將,所以還是留在府里我自己教。」
薛貴妃愣了下,隨即笑道:「我倒忘了,你捨不得包子。那就以後再說!易妹妹在,我就不討人嫌了。以後易妹妹要多進宮陪我說說話。我在這宮裏,真沒幾個能說話的人。」
易卿應了幾聲。
薛貴妃又囑咐蕭畋好好休養,這才帶著大皇子離開。
「從進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問你傷如何,現在如何,以後會如何。」易卿面無表地道,「所以蕭畋,你們真是一起長大的?」
在看來,薛貴妃來這趟,完全是為了向皇上表明態度吧。
「我一直覺得人不錯。」蕭畋長而濃的睫蓋住了眼底複雜的緒。
可是別的不說,他現在對易卿的醫深信不疑——都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他憑什麼不信?也就是說,大皇子真的是「無中生有」。
皇上三個孩子,薛詞一人佔了兩個,還有一個人生了一位公主,可是那人,原本是薛貴妃邊的丫鬟。
皇上雖然對薛貴妃用很深,但是男之事上不算節制。
除了皇后那裏他基本不去,其他妃嬪,一個月還是能去一半的。
可是沒人懷孕,除了薛詞和的丫鬟。
這件事,細思極恐。
如果別人也就算了,可是薛詞,真的是和皇上以及他一同長大的……
「所以可能我也需要給你看看眼睛了。」易卿走近,手他的額頭,「有點熱,要喝水嗎?」
蕭畋抿了抿,點點頭道:「有勞。」
易卿倒了杯水餵給他,蕭畋還想掙扎著起,被易卿按住。
找了把勺子,一點點兒把整杯水都餵給他。
「這是看在免死金牌的份上。」易卿道。
蕭畋看著笑。
蕭畋在宮中養傷五日,皇上對外宣稱遇到刺客,自己傷,五日沒有上朝。
易卿看著邊和包子下棋,屢敗屢戰,中間還數次耍賴毀了棋局,又無數次悔棋的皇上,心想這樣的人能當上皇上,祖墳冒青煙都不夠,那得濃煙滾滾才行。
蕭畋耐心地和易卿商量:「皇上的意思是,讓包子認祖歸宗,讓你和包子住進將軍府。我呢回去保護你們母子周全,你看如何?」
「將軍府里當家的是誰?」易卿問。
「你。」
「蕭靖寒沒有長輩?」
「……沒有。」
「那我答應。」易卿沒有多猶豫,幾乎立刻就答應了。
上面沒有人打,不用伺候別人,著蕭靖寒所有產,還有人保護,如果拒絕,那是腦子進水了。
反正蕭畋說了,他絕對沒有害過蕭靖寒,自己只能選擇相信嘍。
如果有更多的真相,那等包子長大以後自己去查證吧。
看現在包子恨不得認蕭畋做爹的樣子,呵呵。
「那好,我就跟皇上說,咱們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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