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一時分不清,這是夸他呢, 還是罵他呢。
齊春錦又道:“他形修長拔, 面容俊。嗯,就與你一模一樣的好看。他也極有氣度, 旁的人輕易都比不上他……”
宋珩越聽心越好,這下倒是肯定了,齊春錦的確是在夸他呢。
“最重要的是……材瞧著也極好。可惜, 我還沒有像這樣過。”齊春錦說著,便上手按了按宋珩的口。
宋珩:“……”
他就知道。
小姑娘就惦記著這個呢。
“這樣一想,嫁給他也是極好的是不是?何況他還幫了我許多許多,我覺得他是個極不錯的人。”齊春錦道。
宋珩聽說到此,心底已經填上一片溫了。
“可我母親說得好,與人結合,便是要與他的家族相結合。他的家族可了不得,是皇室。雖說,他的侄子小皇帝與我已經玩得好了。可還有其他人呢?日后會不會為難我呢?我要是做了齊王妃,是不是就此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呢?那多可惜呀。我還有許許多多山川大河不曾見過……規矩那樣多地待著,我是要憋壞的。”
宋珩心生憐惜,忍不住抬手了下的發。
他心慕。
又怎會舍得將錮府中?
“我有時候是有一些怕的……可是想想,又覺得我這樣不大好。要與他訂婚,是我自己親口允諾的。何況許多好東西都是他給我的。我還同他說起,我家中的事,他便轉頭替我理去了……”齊春錦這人從來恩怨分明,別人對壞,都記得,別人對的好,也都記得。
“所以,我怎麼能怕他呢?怎麼還能去想,齊王府不好呢?”齊春錦喃喃道。
宋珩心道,你怎樣想都無妨。
是怪曾經那些人欺負過你,才你表面瞧著弱弱,心下卻總有護衛自己的刺豎起來。
齊春錦咂道:“我有他曾經寫給我的承諾書,他貴為攝政王,想必將來是一定會認賬的。是不是?”
宋珩實在按捺不住了。
聽如此這般詳盡地夸了一番他,卻又出這般可憐的神來……宋珩沉聲道:“是。”
齊春錦驟然睜大了眼。
“你……你不是我夢中的人麼?你怎麼會說話?”
齊春錦生生嚇醒了。
外頭的蓮兒聽見靜,忙推門進來問:“姑娘怎麼了?”
見齊春錦滿面驚嚇之,蓮兒沒好氣地笑道:“哪有姑娘你這樣的?人家要婚了,哪個不是歡歡喜喜的?姑娘的面怎麼白得這樣厲害?”
齊春錦搖搖頭道:“倒也不是不歡喜。”
就是夢里的人會說話……真是太可怕了!
齊春錦仰躺下去,道:“你陪我說說話。”
蓮兒只好陪著聊起了瑣碎的事。
而那頭的宋珩:“……”
他早就知道,在夢中他只管一言不發,哪怕是將小姑娘扣在懷中,了裳。小姑娘怕雖怕,但也不至于這樣驚恐。
等他一開口,便好似莊周夢中的蝴蝶突然和莊周聊起天了一樣。
會將齊春錦嚇壞。
宋珩一時倒也睡不著了,只怕最后沒幾日了,齊春錦他嚇跑了。
等到第二日,齊王府的馬車便到了齊家門外。
如今王氏與齊誠看宋珩,自然是哪兒哪兒都好的了。原先還想著年紀較齊春錦大了些,現在也能從中摘出好的地方,道是年紀長一些,更會疼人些,正好包容了他們家滴滴的小姑娘。
于是齊誠將人迎進了門。
只是派出去的丫鬟很快就進到花廳來回話了:“姑娘說……”
“說什麼?”宋珩問。
丫鬟在宋珩跟前瑟瑟發抖,勉強出了聲音道:“說,婚期將至,暫且不要相見了。”
旁人都是一愣。
齊誠面上神有些尷尬,但想想兒這話說得倒也不錯。要是遵循舊例的話,確實應當如此。
宋珩倒是神驟然輕松了許多。
昨日是真嚇著了。
今日還能有力氣吩咐丫鬟攔他,還將婚期將至掛在邊,可見是不打算跑的。那宋珩就放心了。免得突然一日醒來,人沒了。
宋珩拍了拍手,后便立時有人送上了兩提食盒,笑道:“左邊是如意齋的,右邊是春風樓的。”
丫鬟忙接過,拎到后院兒去了。
沒一會兒,丫鬟又回來,躬道:“姑娘收下了。”
能吃能喝。
可見只是多半不敢見他,見了會覺得恥罷了。
宋珩頷首,道:“今日打攪了。”
王氏二人忙連聲道:“哪里哪里。”這才將人送了出去。
吃食齊春錦從來都是舍不得推走的,便連原先太后要給賜婚,嚇壞了,倒也沒忘記用吃食呢。
蓮兒留了如意齋的:“春風樓的晚些吃。”
蓮兒聽罷哭笑不得。
齊春錦說不見宋珩了,卻是連其他人也暫且不見了,在自己的院子里,整日里也不知道做些什麼。
王氏都無奈嘆氣:“難不是怕了?”
齊誠想了想,齊王為人是無從挑剔的。但你要說怕不怕他?那也還是怕的。齊誠道:“換我我也是有一些怕的。”
王氏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那你可遠遠不比你兒模樣生得好,誰見了你那怕的模樣,都不會心生憐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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