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語氣很輕,但林西西面上的神卻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
前一秒還頤指氣使的,此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連還的意識都在這一瞬停滯了。
看來,是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的。
我想著凡事要點到為止,誰知下一秒,又聽到小姑娘說:“南絮姐真的是厲害呢,現在都學會要挾了,但南絮姐,你覺得,以寒之地為人,會吃這一套嗎?”
我看著閃爍著得意神的杏眸,回應道:“周總肯定不吃我這一套啊,但事關林經理你,周總只怕就要慎重考慮了,林經理覺得呢?”
林西西又被噎了一下,咬了咬,出了一副不甘的模樣,語氣不善道:“公是公,私是私,寒之一向公私分明,才不會混為一談呢!”
我聽著林西西的詭辯,差點兒氣笑了。
回想這段合作的經歷,周寒之何時有過什麼公私分明。
這不過是林西西想要拿我們的方式罷了。
換做先前,我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此一時彼一時,這一次,我不能再助囂張的氣焰。
于是開口道:“既然是公私分明,那麻煩林經理下次有事外出時,記得給吳總遞一張假條。”
聞聲,林西西頓時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勾起角,笑著說:“林經理應該能理解吧?”
“當然!”林西西吸了口氣,看了眼腕表,說:“但今天可能來不及了,寒之還在樓下等著我呢,南絮姐,我明天補上沒什麼問題吧?”
“當然,”我面不改,“總不能讓周總等太久不是嗎?”
林西西睨了我一眼,然后扯了扯手上那只白香奈兒手提包,頭也不回地出了工作室。
吳凌這時候不知道從哪里竄了出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頭,說:“真颯啊孟經理,干得漂亮!”
我猜剛才是躲在一旁看好戲了,剛準備回應,又聽到說:“小雅,把林西西遲到早退的記錄都記好了,發工資的時候,清清楚楚地寫在的工資條上!”
小雅聞言一愣,隔了兩三秒后,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回辦公室后,吳凌殷勤地給我遞了一杯熱式,好奇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我微微一頓,視線跟吳凌時,又聽到說:“怎麼,做了姐妹這麼久,我難道連你那點兒心思都看不出來?”
我看了一眼日歷表,說:“還有十來天就過年了,想要這個年過得去,我們就不能一直等。”
“所以呢?”
“投石問路,”我看著吳凌,陳述道,“現在我們跟榮域一直僵持在,表面上看著風平浪靜,其實我們依舊在下風,只要周寒之想拖,吃虧的還是我們,所以,我們得想辦法,往這平靜的湖面中,扔一塊石頭。”
“林西西就是那塊石頭!”吳凌出恍然大悟的表,隨即面上又閃過了一抹擔憂,“可是以周寒之的格,知道我們拿林西西當石頭扔,會不會惱怒啊?”
我輕輕地撕開日歷表的一頁,說:“有時候,在意就會為肋,既然周寒之那麼在乎林西西,他就不會讓項目崩盤。”
我想,是時候,一他的這肋了。
肋不愧是肋,這一下去,周寒之那邊沒多久就來了電話。
彼時已經是晚上六點半,我正在家中的給姑父燉湯。
接聽鍵剛按下去,周寒之那沉冷的嗓音便從聽筒里傳來了出來:“孟南絮,你真是長本事了。”
他語氣不緩不急的,但說話的調調,卻一如既往的不客氣。
如果我沒猜錯,林西西應該已經把我們今天的對話跟他匯報過了。
我平靜地攪著鍋里的湯,著氤氳的熱氣說道:“周總再這麼夸我的話,只怕我要暈頭轉向了。”
好像裝乖也沒那麼難。
“呵,這會兒又想給我灌迷糊湯了?”周寒之冷嗤一聲,說:“借著林西西的給我下套的時候,就沒想過我會是什麼反應?”
“想過,”我語氣平緩,說:“但周總,我說的也是事實,不是嗎?”
“所以你現在已經氣到連那麼一點小要求都不肯答應了?”周寒之的聲音忽然有了波,音調也隨之高了一個度,“那我們就看看,你的那兩位后臺,到底能不能給你撐起一片天!”
“啪”的一聲,周寒之突然掐了線。
我盯著已經息屏的手機,愣神了片刻,也沒想到周寒之口中說的那一點小要求是什麼。
但聽他的語氣,似乎是了氣。
氣也無妨,至還有得談。
我想了想,將湯盛進保溫桶里,驅車趕往醫院。
但我沒想到的是,我人剛從住院部的停車場里走出來,竟聽到了那個林西西那甜的聲音。
還帶著些許的啜泣。
我以為是錯覺,疑地過去時,竟真的看到了林西西。
還有不久前掛斷我電話的周寒之,以及一位穿著樸素的阿姨。
哦,是沈華蘭在半山別墅里請的保姆。
只是瞧著這場面,好像況不太愉快。
林西西那件白的呢大上莫名的出現一片水漬,不偏不倚的,出現在口的位置。
小姑娘臉上還掛著淚,似是了不小的委屈。
周寒之沉著一張臉,視線落在保姆阿姨臉上時,阿姨戰戰兢兢地解釋道:“夫人說了,這鯽魚湯的味道不對,就……”
“不是伯母的錯,”林西西跟著解釋,“怪我,怪我燉不出伯母喜歡的味道,可要是南絮姐在就好了,看著伯母一整天沒吃多東西,我實在是心疼……”
我步子還沒邁出去,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隨即又聽到林西西說:“要不我再給南絮姐打個電話吧,伯母平時那麼心疼,南絮姐肯定不會不聞不問的。”
不聞不問幾個字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沒這個必要,”周寒之果斷地拒絕了林西西的提議,又補充了句,“那個人,最是鐵石心腸。”
我忽然就想到了不久前周寒之在電話里那句“一點小要求”,再結合彼時幾個人的對話,不由得扯了扯角。
我看著手里的燉湯,若有所思。
敢被下套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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