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不喜歡別人靠得這麼近。我沒忘。”
溫禾安不笑的時候,眼睛特別大,瞳仁溜圓烏黑,直直與人對視時,格外澄澈,靈氣四溢。
大概是覺得自己初來乍到,不宜與隊伍中的任何一個人產生糾葛矛盾,聲音很輕,坦率提醒:“我現在靈力被封,凡人之軀。”
“我不會鳧水。”
的五與臉頰都半埋在腫大的領里,比雪還白,臉上坦白無疑地寫著一行字,大概意思是:如果現在就要死在溺海里,還不如不來救,說不定自己可以撲棱著再活一段時日。
溫禾安無疑是陸嶼然接過的最為復雜的子。
這個人翻臉,和示弱時,有著顛覆的變化。
就像現在。
呈現出來的,就是一種全然沒有攻擊的無害,很容易讓人卸下心防。
他之所以提醒商淮等人注意和溫禾安保持距離,就是有這方面的顧慮。
這是陸嶼然早在三四年前就發現的一件事。
特別擅長展出自己想讓別人看到的一面,從而引導他們忘卻一些既定的事實。
比如溫禾安這個名字,自帶的高危險。
沒人能真正過笑起來甜得不行的臉和剔的眼睛,看清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麼東西。
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記憶,陸嶼然冷然撇開視線,朝上丟了個防溺水的水靈罩。
第6章
有了水靈罩,溫禾安識趣地和陸嶼然拉開距離,站在一邊觀察起商淮來。
在整個九州之是極為特殊的存在,說起來,這和如今九州的地理位置有關。
廣袤遼闊的土地,被兩條巨龍舒展軀一樣的黑海面由上而下完全貫穿,海面下藏著無窮盡的危險,想要平安通行,只能寄希于一族獨有的擺渡之法。
在九州,所有黑海洋都意味著不詳,它們只有一個統一的名字,溺海。
九州被這縱橫的兩條溺海主支分割“十”字,時間一長,便由此自然而然順著溺海橫陳的方向分為四塊。
其中三大塊各自誕生了無數宗族,世家,門派,又被最為強盛的一家所統轄威懾,這就是鼎鼎有名的三大家,即巫山,王庭與天都。
剩下一塊無人為首的地方,于九州“十”字的左下角,也就是以歸墟為中心的方圓數萬里地域。
這里足足占據了整片大陸近五分之一的面積,卻依舊混無序,群龍無首,很大一個緣由是這里分布著一條溺海分支。
它比橫亙了無數年,已經趨于穩定的兩條主支更為危險,在數百年前海面暴漲,擴張千里,吞沒了不村落與小宗門,像顆深深埋下的不穩定炸藥,令真正有實力的世家心有忌憚,不敢冒險扎涉足。
溺海的危險,可見一斑。
所有人都躲著溺海走,唯有不同,他們的大本營就建立在“十”字中心,兩條溺海主支的正匯,神程度與巫山神殿有得一拼。
本也有別于常人,他們往往一脈相承,世世代代不涉及九州紛爭,從生來就只做擺渡這一件事,很從外界汲取新鮮。
除非有誰獲得了家家主的認可,同時暫停原有修行,專心轉修擺渡之道,短則八九月,長則三年五載,才算勉強門。
因此除了家本家,基本無人此行。
但也不是沒有例外。
就像眼前這個。
溫禾安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轉修之道的,回想他先前在自己院子里的舉,想來份不低,不知道怎麼舍得轉修他法的。
畢竟除了有錢,可以說沒有別的好。而一般能有天賦獲得家主認可的,修其他什麼都好,真要賺錢,做哪一行不比彩有趣。
在無聲的注視下,商淮沒一會就收手,面朝他們轉過來,同時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們可以上竹筏了。
擺渡,一看作是否練,二看天氣是否晴朗。
顯然這兩樣都和他們沒什麼關系。
溫禾安在原地沉默一會,如果不是時機不適合,甚至很想問一句,他們來時也如此簡陋嗎?
畫仙不知是麻木了,還是知道現在別無選擇,在陸嶼然的無聲頷首下往前幾步,以手為筆,調某種玄妙的力量,在腳下形一道獨木橋,直直延進濃郁黑暗中,最終停頓在那只搖搖晃晃的木筏前。
溫禾安跟在陸嶼然后面踏上了獨木橋,這橋的質很真,踩上去會發出嘎吱的不堪重負聲。
走了沒一會,前面的畫仙停了下來,他們往兩邊站,出中間一條道。為首的那個將手里提著的燈盞無聲拍碎,而后手,要將從袖中拿出的金屬令牌在結界上。
溫禾安被溫家人押進歸墟時也經歷過這樣一道結界,這結界只針對溺海,不針對人,所以結界好破除,人進出相對自由,很多世家令牌里蘊藏的力量就足以將其破開。
“我來。”
畫仙的作被一道靈中斷,溫禾安循聲扭頭,看向陸嶼然。
他長得高,芙蓉冠上覆了星星點點的雪,襯得這人低眉時氣質更為清絕。
陸嶼然長得好,這毋容置疑,溫禾安自己也清楚,只是現在他給人的覺,和三年前又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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