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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權人》 第134章 改制風波

當天下午為配備書,于鐵涯又跟方晟吵了一架。

按規定縣級領導不應該配書,但實際工作中為方便協調工作、協助理瑣碎事務,每個縣領導都跟一名書,編制通常掛在辦公室下面的書科。

于鐵涯赴任后,對配備書提出三點要求:一要985、211學校畢業的大學生;二要年齡低于30歲;三要至兩年鄉鎮工作經驗。

據他的要求,肖翔從正府工作人員中挑選了三名同志,每人跟在于鐵涯后面兩天,試用的結果都不滿意。肖翔猜到另有玄機,直接問他有沒有合適人選,于鐵涯說黃海鎮正府辦公室的小姚就不錯。

肖翔一下子明白了。

于鐵涯本不信任現有正府辦公室里的人,寧可接鄭沖的推薦。書科歸方晟分管,肖翔立即過去回報。方晟略一沉,說你重新選兩個人給他,那個小姚就說組織關系和人員質不好辦,除非經組織部同意。

以當下劍拔弩張的態勢,房朝不可能給于鐵涯面子。

你推我擋了幾個回合,于鐵涯的書還沒著落,加之上午縣長辦公會了窩囊氣,他打電話將方晟到辦公室,冷冷道:

“我知道黃海正府辦是鐵板一塊,水潑不進、針,但堂堂縣長已上任十多天,至今書都沒配到位,你不覺得很過分”

方晟自顧自在他面前坐下,微笑道:“于縣長,聽說辦公室那邊前后推薦了七名同志,其中四名是985名牌大學畢業,都有數年鄉鎮工作經驗,年齡也符合你的要求,為什麼都不合適”

“我需要向你解釋理由麼”

“不需要,但我需要向落選的同志們解釋,”方晟兩手一攤,“不然怎麼說于縣長認定黃海鎮正府辦的小姚,你們安心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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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對了,我就想用小姚”

“之前于縣長在石陀縣任常務副縣長,也分管書科吧,應該知道領導的書不可以隨意指定,要經過嚴格政審、政治上過備相當業務素質,且在正府辦工作兩年以上,請問小姚符合以上條件”

于鐵涯對他已經失去耐心,猛一拍桌子說:“我還知道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可以邊用他邊考察,有問題嗎”

“有,”對方越激方晟越冷靜,“于縣長才心切,正府辦卻要按程序辦理,調手續到位小姚才能過來報到”

于鐵涯何嘗不知調手續是衙門里最麻煩的,喝道:“先借用”

“借用也要有手續。”

“方縣長當然會同意借用的,是嗎”

“我反對。”

“砰”,于鐵涯用力摔掉茶杯,跳起指著方晟的鼻子罵道,“他媽的,你就知道你打開始就刁難老子”

方晟針鋒相對:“先出手的是你吧,上任伊始就要調整我的分工”

“那就怎樣我是就事論事,本沒考慮私人恩怨”

“我們之間有私人恩怨嗎”

這一問反讓于鐵涯平息緒,回到位上坐下,隔了會兒道:“于家曾經有所作,那次你并沒吃虧,反而于家折了面子,后來你和堯堯一起生活得好,沒再過打擾,那筆賬應該抹平了,何必耿耿于懷”

“耿耿于懷的是于家吧,”方晟淡淡道,“不必否認,你、邱海波和樊紅雨到黃海后就對我飽含敵意,這些日子私底下做了不文章吧我的原則是你們不仁,我不義,看誰能笑到最后”

“你在威脅我”于鐵涯慢騰騰道,“實話告訴你,于家實力比你想象的大百倍、千倍上次你之所以僥幸逃,因為不是整個于家的行為,而是某幾個人私下為之,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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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晟笑了:“恐怕是你在威脅我吧我也告訴你,方晟從大學生村一步步坐到你對面,本就是嚇大的,無論多大來頭,在我眼里算個屁”

于鐵涯眼中騰起怒火:“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走著瞧”方晟起走到門口,又說,“關于小姚,我明確告訴你,沒門兒”

傍晚,肖翔打電話到黃海鎮正府辦公室,將單主任劈頭蓋臉批評了一通,并說個別同志不安心工作,天企圖往縣正府鉆營,這種人不堪重用,應當下放到鄉鎮鍛煉

接著組織部也打來電話,告誡單主任,任何人事調須經組織部門考察、研究后作出決定,嚴用走后門、拉關系等違紀手段達到個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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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單主任莫名其妙,隨即通過縣正府辦和組織部的朋友打探消息,得知于縣長為調小姚跟方縣長吵架,惶恐萬狀,不顧小姚的來頭,狠狠教訓了他一頓,警告說以后再發現他不安心工作,就打發到偏遠鄉鎮去

小姚跟鄭沖有點拐彎抹彎的親戚關系,正因為此鄭沖才向于鐵涯推薦。然而正府辦、組織部同時施加力,涉世不深的小姚頂不住了,帶著哭腔打電話給鄭沖,說不想給于縣長當書了,還是安安穩穩做好本職工作。

放下手機,鄭沖嘆了口氣,覺得投靠于鐵涯似乎欠妥當些,方晟的強遠在自己預估之上。

接下來幾天趙母那邊始終沒靜,估計于家一時難以接方晟的條件,同時也期于鐵涯頂住剛開始的猛烈攻勢,漸漸在黃海站穩腳跟。

此時于家已經不想惹方晟,只要于鐵涯盡量避免與方晟沖突,順利開展工作就萬事大吉。

然而基層工作千頭萬緒,各項事務如同蛛網盤錯節,有些麻煩不是想躲就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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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招待所上次申請一千六百萬重新裝修被駁回后,萬所長見撈不著油水,一怒之下啟擱置已久的改制進程,打算以混合份制形式實際控制招待所。

改制本并沒有問題,符合當前市場經濟主流,關鍵是其中涉及職工安置條款引發強烈反彈。條款規定,原事業編制職工改制后有兩種選擇,一是獲得一筆買斷工齡的補償金含再就業安置費,從此與招待所鉤;一是接改制后的招待所重新安排崗位,轉為勞合同工。

矛盾焦點在于誰掏錢付這筆補償金。

作為招待所的直接主管部門,正府辦認為理所當然參照企業改制慣例,從資金里出這筆錢。萬所長卻予以反駁,說招待所改制有其特殊:第一,替正府騰出一批事業單位編制,節省了財政開支;第二,多年來招待所雖然是企業化經營,卻未到企業紅利,理應得到更多補償;第三,新東肯定希將盡可能多的資金用于招待所裝修改造,而償付數目龐大的補償金,將嚴重打擊東的積極

雙方爭執不下,萬所長見正府辦不肯讓步,索宣布補償金砍半。這一來職工們怒火萬丈,原本把事業編制改沒了就一肚子怨氣,承諾的補償金又掉一半,還讓不讓人活三十多人沖進萬所長辦公室,拳打腳踢將他打得奄奄一息,揚言不落實全額補償金決不罷休。

110警車呼嘯而至,警察封鎖了招待所大樓辦公區,與職工們對峙。警方要求趕放出萬所長,送醫院急救治;職工們要求承諾不減一分錢補償金。于鐵涯聞訊匆匆趕到,聽完況說明后果斷說:

“錢不是問題,先答應再說。”

肖翔一呆,問:“哪個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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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鐵涯說:“財政解決一部分,招待所自籌一部分。”

肖翔和財政局局長牛志銀異口同聲說不行,然后牛志銀解釋道:“于縣長,不能開這個先例,否則后患無窮不但今后改制的自收自支事業單位會手要錢,已經改制的也會回過頭來要補償,那可是天文數字”

“特事特辦,解決當前矛盾嘛,”于鐵涯沉著臉說,“為補償金鬧出人命,那才后患無窮”

肖翔和牛志銀為難地咂皺眉,遲遲不肯表態。

當眾吃釘子,于鐵涯火了,厲聲道:

“你倆到底辦不辦不換思路就換位子,我考慮拿掉你倆的職務”

牛志銀心一橫,道:“此事非同小可,于縣長最好請示一下曾書記。”

“誰都保不了你倆”于鐵涯大喝道。

正在僵持不下之際,方晟和莊彬也趕了過來。莊彬的小舅子就在招待所負責后勤,平時比較悉,當下大大咧咧走到群激昂的職工當中,笑道:

“都急這樣,不就為幾個錢嗎一切都好商量,不過先把老萬送醫院,他的命雖不值錢,要是死了大家非但分文得不到,還得坐牢抵罪,大家想想值得嗎”

有人問:“人已經打了,公安局會不會抓我們”

莊彬道:“只要大家控制住緒,事態不進一步擴大,就可以低調理,畢竟這件事老萬也有責任,補償金關系到大家切利益,怎能一不請示上級主管部門,二不征求職工意見的況下擅自拍板”

又有人問:“放走姓萬的,正府會不會反悔”

莊彬斬釘截鐵道:“我以黨和人格擔保,絕對不讓大家吃虧”

“好”

三十多名職工一齊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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