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經濟基礎而大談教育大談思想,那全都是空談。
而在這個時代發展經濟又是基于人口足夠多的前提之下的。
紀云彤沒有治理一方的機會,自然沒有人口歸管轄,不過把手頭能提供的崗位和資源都列了出來,以這些崗位和資源為核心梳理出那些自己能夠影響到的家庭,這便是要治理的“國家”了。
這想法雖然有點狂妄,可君不見天下讀書人開篇便學“修齊家治國平天下”,從來不曾覺得自己在說大話。
十年過去,紀云彤不僅書越讀越多,接到的形形的人和事多不勝數。
最開始有人提起時還是“公主媳”“顧家媳”“尚書家兒”,后來便有越來越多人在提起時喊“彤載堂主人”或者“紀三”。
也有人覺得行事過于張揚、不守規矩,或者酸上幾l句“也就是命好”,但紀云彤沒有空閑去聽這種言語,實在太忙了。
不是小小的彤載堂讓忙,而
是心中那團說不出為何始終燒灼著的火焰讓忙。
從小就是個貪心的人,既想要自己活得快活,又想要自己想做的事全都能做。
在忙活自己的事時也不愿意自己的兒像自己小時候一樣覺得父母并不,紀云彤還會專門騰出空閑來陪小十二玩。
陪小十二去做那些自己小時候希有父母陪自己去做的事,陪小十二去看春天開的花、玩冬天下的雪,陪小十二嘗試著第一次把自己做的紙鳶放得很高很高。
紀云彤想,也許人生總是會有些憾的,但如果總想著那點憾不往前走,那只會讓自己的一生都生活在失落與痛苦之中。
母兩個跑累了,一起坐下歇息。小十二偎到紀云彤邊,和說起自己的奇思妙想:“娘,我不想當紙鳶了!”
昨晚一家三口一起做紙鳶的時候,小十二得知紙鳶能飛得很高,便揚言說自己想當紙鳶。
結果現在又反悔了。
紀云彤知道小孩子本來就想一出是一出,著茸茸的小腦袋笑問:“為什麼又不想當了?”
小十二道:“紙鳶要被繩子拴著,我不想被繩子拴著,”向紀云彤立下宏愿,“我要當鳥兒,靠自己飛到天上去!”
紀云彤聽得一怔,接著才輕輕往小十二額頭上親了一口,說道:“好,我們的小十二以后靠自己飛到天上去,永遠都不被繩子拴著。”
小十二得到了來自親娘的親親,只覺自己真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馬上也摟住紀云彤的脖子啵啵啵地親了回去,黏黏糊糊地抱著紀云彤不撒手:“娘也一起當鳥兒,我們一起飛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去!”
顧元奉找過來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兒正抱著紀云彤啵啵啵,再走近一聽,那話聽著就像是們母倆要一起飛走咯。他馬上走過去把手里的食盒放下,坐到紀云彤另一邊也湊過去往臉上啵啵啵。
小十二睜圓了眼睛,接著出圓乎乎、乎乎的小手去推走顧元奉的臉,很嫌棄地說道:“爹的胡須會扎到娘,爹不許親娘。”
顧元奉自從婚以后也算是個年人了,便開始學人蓄須,這廝還頗以自己新蓄的須為傲,覺得自家胡子是同齡人長得最好的,襯得他愈發有名士風流,再過
個十年二十年說不定他也是個“髯公”。
沒想到竟遭到兒嫌棄!
顧元奉作勢要去啵啵啵小十二的小臉蛋,證明自己留的好胡子并不扎人。
小十二立刻躲到紀云彤后去,一臉警惕地提防著爹來親。
顧元奉出得逞的笑容,明正大地抱住紀云彤又親了上去。
小十二:“……”
壞爹!
紀云彤一掌糊在顧元奉的腦門上,把這一天到晚沒個正形的家伙推得離自己遠一點。
疑心小十二在面前這麼黏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顧元奉給帶的。
畢竟父母的言傳教對小孩子的影響一向很大,往往都是父母怎麼做們就怎麼做。
到小十二滿八歲的時候,建長公主帶著他們一家人去了京師。
皇帝病重垂危。
一行人趕到京師的時候,皇帝已經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他早年生活在太后的管制之下,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后來終于有了,卻總是早夭,大抵是他們母親便不太好,生下他們姐弟倆也有些病在上,所以孩子都沒活到年,自己也活到四十多歲便要撒手人寰。
眼下皇帝最年長的皇兒才十歲大,皇帝希建長公主能回京師來坐鎮,幫助他的皇兒坐穩帝位,不要讓天下陷之中。
收到這麼一封滿含永訣意味的來信,建長公主沒有猶豫,與顧駙馬一起帶著紀云彤一家三口連夜京。
一切計劃都跟不上變化。
天子駕崩,帝登基。
紀云彤跟著眾人哭了一場又一場,才漸漸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先帝年時便曾制于太后,這意味著當皇帝年紀尚小、不足以親政的時候,太后是能夠臨朝聽政的。
紀云彤很快見到了新太后。
太后也才四十出頭,看起來還很年輕,臉上同樣帶著失去國君、失去丈夫的傷懷。看起來依然端莊賢淑,仿佛沒有半分野心,并不在朝臣們討論如何修治山陵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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