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庭一群人到達黃龍嶺,蘇泉正躺在草叢裏歇息,任由士卒替他包紮。
楊儀在指揮將士收攏陣亡將士首。
戰爭是殘酷的,黃龍嶺戰,宋軍陣亡人數也並不。
眼前,流河,浮遍野,濃濃的腥味簡直直衝雲霄。
趙庭之前在崖畔上瞧著倒也沒什麽,此時親臨戰場,隻覺得陣陣腥味撲鼻,讓他直嘔吐。滿地的首也讓他心裏惶惶。
他以前從沒見過這樣的慘狀。這本不是電影上的那些鏡頭可以還原的,太過腥,太過淒慘。
見到他到來,宋軍將士盡皆肅然而立,山呼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們現在對這小皇帝可謂心悅誠服。他神機妙算,竟然真以兩萬軍士大敗五萬元軍,這在以前,他們是連想都不敢想的。莫說兩萬,便是十萬宋軍,也未必是五萬元軍敵手。
趙庭一力主戰,發明神雷,設計元軍,這一切的一切,在將士們看來都是天人之舉。
而且要知道,元軍的主帥可是號稱常勝將軍的張弘範。
一時間,萬歲萬萬歲的聲音在黃龍嶺下響徹起來,經久不息。
直到趙庭站到山丘上,高高舉起手中長劍,呼喊聲才逐漸停歇。其實不是他想站到山丘上去,而是高太矮,不站到山丘上,他就算舉起長劍,也沒多人瞧得見他。
遠,降將完章見到宋朝小皇帝竟然有如此威,吃驚之餘,不也是大困。
他自然不知道,宋軍的這場勝利,並非是出自張世傑等人之手,而是這個在他們眼中還不過是個小屁孩的小皇帝。
這剎那,完章突然覺得,元朝想要覆滅岌岌可危的宋朝,或許並非那麽容易。
趙庭等眾將士高呼止住,朗聲道:“我大宋的勇士們,你們辛苦了!”
將士們又舉起手中長槍高呼。
趙庭見到此此景,也不意氣風發,再度高聲道:“眾將士,隨朕去會一會元軍主帥!”
這個時候元軍鳴金聲仍在傳,趙庭雖然知道想要活捉海上的張弘範不太可能,但也想去惡心惡心他。
眾將士齊聲大喝,舉陣押著元軍降卒們,向著海邊行去。
趙庭騎在馬上走在最前麵,被穎兒半摟著,頭枕著穎兒的,搖搖晃晃,好不悠哉,好不快活。
穎兒俏臉暈紅,隻覺麻不止,皇上的腦袋有些不老實,但這麽多人在側,卻又不好說什麽,隻能強忍著。到海邊的時候,的俏臉已然暈紅得能滴出水來。
樂舞瞧見,問道:“穎兒姐姐,你這麽熱麽?”
穎兒嚶嚀一聲,不可抑,差點沒找個地鑽進去。
趙庭得意洋洋,看到元軍帥船,高聲喊道:“張帥妙計安天下,賠了戰船又折兵。”
這句話是從三國中借鑒過來的,當年周瑜就是被諸葛亮用這話給氣死。
宋朝臣民將士們聽到趙庭這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隨即都高聲跟著大喊,“張帥妙計安天下,賠了戰船又折兵。”
樂舞也不莞爾。
這是自從小金死後,第一次出笑容。
趙庭恰巧捕捉到,角也悄然勾起幾抹微笑。
眾將士們喊過幾句,又都是暢懷大笑起來。
這時候張弘範的帥船已經調頭了,他在看到宋軍出現在岸邊的時候就知道大勢已去,元軍斷無幸存可能,怕宋軍追擊,連忙調頭就走。
可是,宋朝將士們的吶喊聲還是傳到他的耳朵裏。
“啊……”
張弘範再也按捺不住憤怒,拔劍砍開前的桌子,雙眼通紅,“氣煞我也……”
也幸虧是他上沒有傷,要像周瑜那樣有箭傷,估計也得氣得傷口崩裂而死。
李恒這笑麵佛在旁邊也是臉沉,不知道該如何安張弘範。
五萬元軍全軍覆沒,他心裏在想,就這般回去,可如何向皇帝代?
但他們側此時隻剩數百親軍,本無法翻盤,隻能連連催促著快些劃船。
岸上宋朝眾人見到元軍帥船一溜煙的離去,更是開懷不已。
眾將士心裏想著,原來元軍也不過如此。
但蘇劉義卻是沒有笑,他微微皺著眉頭,問趙庭道:“皇上,咱們不追擊張弘範麽?”
他以前在張弘範的手下吃過虧,知道這個常勝將軍的厲害。
趙庭聞言卻是擺手,輕笑道:“若是殺了張弘範,何人替我們去整頓那數萬民兵?”
張弘範當初率十五萬大軍進軍福州,再沿海岸線到達雷州,雖然沒有將全部軍馬都帶過來,但是運送糧草,還有各種後勤民兵都足足有數萬之巨。這些人現在都還駐紮在雷州邊緣,他們雖然戰鬥力低下,但要是知道元軍全部覆沒,嘩變起來,數萬民兵變數萬強盜,那也是麻煩。
放張弘範回去,就大概不會有這種麻煩。他肯定在駐地還留有兵馬,能鎮住這些民兵。
蘇劉義聞言沉默半晌,道:“那……張弘範再率兵來犯可如何是好?”
趙庭道:“他戰船盡失,就算能將那數萬民兵組武裝,又能怎樣?”
蘇劉義瞧瞧海邊的元軍戰船,不是出笑臉來,連忙捧道:“皇上深思慮,臣拍馬不及。”
“嘿嘿!”
趙庭取得大勝,心裏也是些微得意,揮斥方遒,舉劍道:“回朝!”
張弘範帥船已逐漸遠去,碙州首戰,算是徹底落幕。
南宋在危亡之際,因為趙庭的到來,創造奇跡。
但趙庭心裏明白,想要求得真正的安穩,他還有很長的路需要走。
率領眾臣回到議政殿,他便對陳江涵道:“陳大人,速速差人再去定製兩萬瓷罐。”
陳江涵眨著眼睛,問道:“皇上,元賊已敗,還用瓷罐做什麽?”
陸秀夫、陳文龍等人也是用疑的眼神看向趙庭。
至於蘇劉義、張世傑、楊儀等人,他們還在打掃戰場,理後續事宜。
趙庭道:“元賊雖敗,但未必不會卷土重來,雷州府……還有個革離君啊……”
眾臣瞬間麵肅然,從取勝的喜悅中驚醒過來。
革離君對朝廷命令置之不理,反叛之心昭然若揭,很明顯也是個威脅。
可李元秀有些疑問,輕聲道:“皇上,革離君敢對我們手?”
他還記得當初在海康縣發生的事,以及趙庭當時對他說的那番話。
趙庭微微瞇起眼睛,“以前他不敢,但現在不同了。元將阿裏海牙震懾湖南、廣西兩地,群雄苦於自保,這個時候就算他革離君發兵來攻打我們,甚至覆滅我們,群雄也不出來對付他。”
李元秀倒吸一口涼氣,“這……”
革離君手下也有數萬兵馬,若是來攻,對碙州島絕對是個極大威脅。
陳江涵聽到這些話,也不敢再怠慢,慌忙走出議政殿,安排人去采買瓷罐去了。
陸秀夫等人議論紛紛。
直到傍晚時分,一眾君臣還沒有離開議政殿。
樞副使張世傑匆匆趕過來,滿臉喜,進殿便拜道:“皇上,大捷、大捷啊……此次戰役,我軍俘虜元軍一萬七千餘人,收獲戰船二百六十七艘,戰馬三千餘匹,兵刃盔甲無數!”
可話說完,他卻注意到殿諸位大臣似乎興致不高,疑之下,問道:“諸位難道不覺驚喜?”
沒有人回答他。
趙庭也隻是問道:“我軍傷亡多?”
好似對此番勝利全然不放在心上。
張世傑心裏滿是古怪,但也隻能老老實實回答,“我軍將士陣亡七千零六百餘人。”
這些將士,除去在嶽鵬、蘇泉吸引元軍時陣亡的以外,多數都是在黃龍嶺戰中陣亡的。
兩萬對五萬,敵方全滅,己方隻是陣亡七千人,這本是令人興的戰績,可趙庭心裏,卻是有點兒高興不起來。
這七千人,可都是大宋的將士,是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
眾臣注意到趙庭臉,一時間,議政殿氣氛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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