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雨桐不舒服,溫欣安排了司機,一路送到陸家大門口才放心。
四點半,玉珠見雨桐這時候回家,有些意外。
“我回來取點東西。公司事多,我一會還要出去。”
雨桐不敢引起玉珠的注意,回房找到護照,隻隨手拿了幾件孩子的塞在包裏。來到小千每天學習的桌前,目落在一張未完的“全家福”上。
小千說過,他要畫一張比之前更大更幸福的“全家福”,裏麵會添加姚爸爸、欣欣阿姨、舅舅和所有他喜歡的人。畫好之後,請爸爸媽媽幫忙一起塗。如今,這幅畫才剛完一半……
看著畫裏孩子笑容燦爛,旁邊牽著孩子小手的男人也在笑,笑得那樣幸福滿足,而另一個牽著孩子的人代表自己。雨桐莫名地眼眶一熱,不忍多看。
宋子遷,和他真是孽緣,兩人宿命糾纏。或許,到頭來是是恨已分不清。這裏,不能再留下去,所有的和恨都隨著自己的離開,統統灰飛煙滅吧!
心念一,拿起彩筆,在未完的畫上添了一條線,剛好將孩子和男人牽著的手分開。小千,是一個人的!不允許任何人奪走!
畫完,順手將彩筆放回筆筒,意外地發現筒下似乎著東西。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張折得小小的信紙。
好奇地打開,全然沒想到,是季歡走之前留給宋子遷的一封信,字跡寫得麻麻,每句話顯得真意切。
——對不起,宋大哥,這段日子給你添了很多麻煩,真心對不起。五年前,從知道媽媽要嫁的是宋叔叔,世興集團赫赫有名的總裁將為我的哥哥,我不止一次竊喜。我其實是個很虛榮的孩,曾悄悄慕過宋大哥。遭遇那件事之後,我想過要利用它賴在你邊一輩子。可是,我很快發現你心裏藏著一個人,你從不提起,我卻知道,這世上沒有其他任何人能夠替代。
我認命,發誓要忘記過去的影,做你的好妹妹,再找人認認真真談一場,卻沒想到……最幸福的時候遭遇被退婚。我的人生又一次到巨大的打擊。我以接心理治療為由重新住進宋家,也終於見到了雨桐姐——那個對你而言始終唯一的人。我故意纏著你,試圖離間拆散你們。小千落水,看到雨桐姐對你失冷漠,看到你痛徹心扉的時候,我深自己的罪惡,卻沒有勇氣站出來說聲“對不起”。
宋大哥,請原諒我,重返宋家並非我本意,是有人拿著當年的照片威脅我,而我太懦弱,不敢不聽他的安排。我不知道那人的份和名字,也沒能看到他的長相,隻知他跟你一般年齡,住城西金貴酒店,邊有一名材魁梧鷹鉤鼻的外國人。
他們有意針對宋大哥你,請務必小心。
……
雨桐怔怔地看著最後幾行字,額頭開始發痛。
季歡在信裏說,一切都是允風蓄意設計安排,試圖拆散宋子遷和。而季歡更是一再提到,宋子遷心裏有一個很在乎的人,就是……
“陸小姐,陸小姐?你的電話。”玉珠跑上樓來,“爺說打你手機沒接。”
“哦,好。”雨桐胡地把信塞進口袋,一顆心了不。
書房裏有線,拿起電話,很快聽見宋子遷擔憂的聲音。“你還好吧?溫欣說你不舒服回家了,要不要去醫院?”
雨桐的理智回到腦海,冷靜道:“你回公司了?警局那邊調查得怎樣?”
“現在在說你,不用去醫院看看嗎?”
“不用,我討厭醫院!”
“好吧!既然回到家就好好休息,有事找玉珠嬸幫忙。”
“嗯……”
“說到要做到!”
“好……”
聽回答得乖巧,宋子遷語氣緩和下來,隔著話筒依然能覺到他的疲憊:“今晚我約了幾個朋友商量事,可能會晚點回去。你在家要好好的,知道嗎?”
“知道。”
宋子遷這才不舍地掛斷電話。從早上起在警局整整待了近七個小時,假賬事件沒那麽簡單,記者們知道他單獨被警察帶走調查,鋪天蓋地的猜測如同炸開了鍋。短短半日,電視新聞、網絡已經被新話題瘋狂席卷。還有太多後善需要理,他特別代玉珠別開電視機,盡量不讓雨桐看到新聞,免得跟著難。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電話後不久,雨桐提了個簡單的袋子,就此離開了宋家。
“玉珠嬸,我走了,千千跟我在一起。子遷很忙,暫時別告訴他,免得擔心。”
玉珠毫沒聽出弦外之音,“好的。你們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抱歉,永遠不會再回來了。雨桐笑了笑:“不知道,到時候再說。”
走出宋家的大門,沒有回頭,腳步卻比想象中沉重。
**
夏允風帶母子倆一起晚餐,九點鍾,租了一輛車親自開往機場。
小千整個下午玩得太興,雨桐抱他上車後不久,小眼皮往下垂,含糊地問:“媽媽……我們現在回家嗎?”
夏允風在雨桐開口前搶答:“是的!回家,幹爹現在就送你和媽媽回家。”
“好。”小千揚起角,很快睡。
車子奔跑在路上。雨桐向前座的男人:“允風,你對宋子遷的複仇計劃中,有多事瞞著我?”
“我的計劃和目標,早已經全部告訴你了。”
“一點都沒有瞞?”
“當然。你在懷疑什麽?”
雨桐撇開臉,目投向窗外,盯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聲音卻很清晰:“你非要讓他坐牢不可嗎?”
夏允風笑得冷:“坐牢也是活該!”
雨桐皺眉道:“你說過,隻要讓世興陷麻煩,公司崩塌就罷手。現在看來,你似乎非要將人上絕路。”
“因為,他曾經毫不留把夏家到了絕路!雨桐,你這是在關心他?”
“他……始終是孩子的爸爸。這種關係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不可能改變!”
夏允風急促地踩下剎車,車子劇烈晃了晃。
雨桐連忙抱小千,安地拍了拍,隻聽他尖銳地譏諷道:“你說得對,現在你腹中不是還有一個嗎?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放下那個該死的家夥,對不對?”
雨桐驀然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他咬牙切齒地回頭瞪:“我怎會不知道?別忘記,你從剛懷上小千到他出生,每天陪在你邊的人是我!”晚餐時看幾次反胃的模樣,他已猜到。
雨桐一隻手放在小腹上,幽幽地說:“這孩子我也會生下來。反正已經養了第一個,不怕再養第二個……”
夏允風猛地捶向方向盤,把睡夢中的小千嚇得瑟了一下。
雨桐連忙抱住小千親了親,想到這孩子對宋子遷的,堅持把話說完:“所以允風,算我拜托你,對宋子遷的報複適可而止。我這輩子不會跟他再有任何聯係,但看在小千的份上,我不希親手將他上絕路。”
夏允風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極力抑著怒火:“夠了!還有兩個小時,你就要走了。我們不要因為一個仇人鬧得不開心!”說罷,腳下油門一踩,車子飛馳。
雨桐不死心地盯著他:“允風,你生氣我也要說。我的心都是為了孩子,如果你真在乎我的,那就答應我,不管這次世興和宋子遷結果如何,都不要再有任何行了。否則,我也會生氣。”
夏允風沒有看,手指抓住方向盤,許久,不願地吐出字眼:“算了。”
雨桐不放心地確認:“算了就是放棄行?你說到做到?”
夏允風額頭青筋直跳,“枉我對你盡心盡力,你倒是不相信我了?”
“不是不信,而是從我恢複記憶那晚起,已經不期這輩子還有幸福可言。我的生命裏,值得珍惜的親人和朋友寥寥無幾,這幾年習慣了信任你,真的很怕你讓我失……”
“別多想,我們做得一點都沒錯!到了瑞士,好好照顧自己和小千,我很快會去找你們,也會給你們幸福的生活。”
說到最後一句,他臉上冷酷的線條稍微變得和。
**
十點。
宋子遷拖著一疲憊回家,在進客廳那一刻,立刻直腰桿,表現出神飽滿的樣子。
玉珠卻一臉張迎過來:“爺,陸小姐跟千千現在還沒回家,也一直聯係不上。”
“什麽?你怎麽不早說!”宋子遷從未對玉珠如此吼過。
玉珠理解他的心,因為也同樣擔心。“我查看過陸小姐房間,的東西好像都在,但是爺,你看看這個……”遞過一幅孩子的圖畫給他。
是小千新作的“全家福”,尚未完,畫上似乎多了點東西。
一條線,一條刻意將他和孩子分開的黑線。
線條筆直,筆力有勁,肯定不是玉珠所為,那便隻有雨桐了。這是什麽意思?母子倆要與他劃清界限嗎?思及此,他手腳冰冷,一顆心沉到深淵,立刻撥打雨桐的電話。
一聲聲冰冷機械的回複,讓他升起一種恐懼。
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
雨桐,這麽晚你帶著小千,還有著孕,到底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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