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高維世界的侵蝕，在鄭清猝不及防的時候，降臨在了帕林世界。

只不過世界並沒有因此立刻毀滅，因為這並非一場刻意的侵，而是源自高維對低維不自覺的滲，就像高的水向低流淌，遇到一座單薄的堤壩，現在壩上出現了裂，開始滲水了。

好消息是，裂發現的早。

壞消息是，即便發現了這個裂，鄭清也無能為力。傳奇巫師雖然跳出了時間與命運長河，能夠簡單運用高維的能量，但這並不意味著祂們可以改變高維的法則。就像那座滲水的堤壩，不論鄭清接到多滲出的水，把它們重新送回堤壩後面，也無法改變水依舊會過隙，繼續往下流的宿命。

「——沒辦法阻止嗎？」

鄭清駕馭著太一，漫步在七毫之中，不斷揮舞著手臂，撈起一把又一把遊的，用傳奇的力量將它們束縛在半空中。

但這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

「怎麼阻止？」

太一控制中樞，祭壇外，青小龍的腦袋從白霧中探出頭，搖頭晃腦道：「你只是一個旁門傳奇，我又對你們巫師那套手段不夠悉……你能做的，大概就是在這條裂上塗抹一層封印，稍微延緩災難發生的時間。或者，店裡那隻貓應該懂點兒其他手段？畢竟它跟了你家先生那麼久。」

「——我要懂什麼手段？我需要懂什麼手段嗎！」

虛空晃間，黃花貍茸茸的影越極其遙遠的距離，出現在祭壇之外，罵罵咧咧道：「一個勁兒念叨、念叨！讓貓連打個盹兒都睡不安穩……老頭兒在的時候，隨手一抹，就把那種裂糊住了，哪裡需要我做什麼？」

「那先生要你這代行者有何用？」青小龍長吸一口氣，祭壇周圍的白霧氣如長鯨吸水般消失在它的口鼻間，出它那盤踞著的龐大影。

「你挑釁？」黃花貍低尾，語氣不善。

「你無能！」小青龍冷笑連連。

一貓一蛇劍拔弩張。

祭壇上的控制者不得不睜開眼，打斷了兩糾纏在一起的傳奇氣息，語氣有些惱火：「不要在這種時候添了……先生有沒有教給你什麼特殊的法門？」

他看向花貓。

黃花貍腦袋搖的撥浪鼓：「如果有，我早就告訴你了……剛剛沒跟你一起來，就是因為我知道來了也沒用。不管是書店那個小娘皮，還是書店外這條大裂。我都無能為力。」

鄭清皺著眉，無視了花貓蛐蛐自己的部分。

「——不過，」

黃花貍話鋒一轉，目落在男巫腰帶上掛著的那本法書上，若有所指：「先生既然把書店給你，想必是相信你有『經營』書店的能力。」

鄭清循著它的視線，看向自己的『秩序』法書，沉默了下來。

……

……

格林獵隊的五名獵手規規矩矩的站在臺口，敬畏而又羨慕的看著那道穿梭在七毫中的模糊影，想象自己有一天也為傳奇后，會是怎樣的風采。

「——啊！我知道了！」

占卜師小姐突然掩了口，小聲驚呼道：「我知道祂是誰了！前段時間，聯盟發來的邸報上提到一條消息，說丹哈格通過了有關部門一位新負責人的任命審查！那篇參里就提到過『秩序』兩個字！」

「你的意思，這位傳奇就是有關部門那位新負責人？」

騎在幽靈狼上的詹姆斯湊上前，一臉興：「梅林在上，竟然是有關部門！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跟這個機構的巫師打道！隊長！隊長，你知道嗎？當初畢業的時候，我就曾經向學校提過申請，想要加有關部門，但直到現在都沒收到任何答覆……你們說，等一會兒我要不要上前問問，他們為什麼把我刷掉？」

艾薇兒默默向後退了一步，離這個騎狼的魯莽獵手遠了一點兒。

同伴們劫後餘生的興傳莫里斯耳朵里。

並未激起他任何討論的慾。

他沉默的看著那道穿梭在七毫中的模糊影，表凝重。為一位大巫師，雖然他並不能完全理解那片七毫籠罩的範圍發生了什麼，但他可以確認，來自秩序的那位傳奇並沒有佔據上風。

不，甚至不僅僅沒有佔據上風。

莫里斯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那位傳奇不斷收集的七毫，正一點點堆積在祂的周圍，每一分，每一秒，它們都在變得更多，幾乎就要將祂徹底淹沒了。片刻前，他還可以看到那位傳奇大氅背後端端正正的『秩序』兩個字，現在，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了。

這讓他無端產生一種被泰山頂的沉重。

彷彿下一秒，無可抵的力就會從天而降，將這座世界徹底砸碎。

這種覺令人窒息。

「——收到聯盟的反饋了嗎？」

莫里斯打斷同伴們低聲而興的討論，聲音有些嘶啞。片刻前，他們剛剛給聯盟發去了最新戰況，並提到了陌生傳奇巫師的介。

傳奇無小事。

莫里斯相信收到訊息后，聯盟肯定會派遣自己的傳奇前來查探。不管那位披著秩序大氅的傳奇到底什麼份、亦或者祂現在是不是於危險中，多一個傳奇，總不是壞事。

隊長的慎重語氣傳遞給其他幾位同伴。

獵隊中剛剛升起的樂觀緒被迅速擊破。

占卜師小姐看了一眼懷裡的水晶球，幅度很小的搖了搖頭：「沒……不過應該快了。隊長，是不是況不太好？」

莫里斯苦笑了一下：「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巫師，哪能理解傳奇級別的爭鬥？我甚至不太確定我們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

話音未落，他便覺周魔力驟然失控，似乎有隻無形的大手從他上撕扯了一段魔力出去，劇烈的魔法反噬讓他當即噴出一團鮮。

格林獵隊其他幾人——包括昏死中的杜仲——也在這一刻齊齊噴出一團。

這應該算是好消息吧，莫里斯腦海劃過這個念頭，最起碼，能到魔力反噬，證明自己還活著。

伴隨著這個念頭，一同回在天地間的，還有一個平靜的聲音：

「——秩序：驅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