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婉愣了一下,林父又說:“曾志宏是個聰明人,但是心不正,他說的這種方式就是在損害集的利益!撬社會主義的墻角,附近的大隊就沒有一個這麼做的!”
“我真要帶著大伙這麼做了,估計明天就得被拉到公社去批斗!”
林秀婉拿出放在屜里的報紙指著圈出來的文章給林父看:“爸,這事是報紙上說的,并不是曾志宏說的。”
大隊書記磕了磕旱煙桿后湊過來看了看后說:“但是報紙上也沒有說是要包產到每個家庭,不如我們還是和其他大隊一樣先把田承包到每個小隊吧!”
林父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這事便算是初步定了下來。
大隊書記走后林父卻又拿著報紙逐字逐句地看著林秀婉勾出來的那篇文章,嘆道:“要是真的能包產到家庭就好了。”
他做為大隊的隊長,太知道這些年的大鍋飯和大包干讓農民們變著法子磨洋工,生產隊真正做事的人并不多。
林秀婉指著上面的一行字說:“以后都取消計劃養養豬了,現在大家都缺吃,我們的后山地廣蟲子也多,如果帶著社員們養,應該不愁賣。”
山城人喜歡吃,家家戶戶都有養的習慣,只是之前因為政策的原因,家里十口人,最多也只能養五只。
這幾年,家里的都是要用來下蛋的,只有家里來了貴客才舍得殺一只。
林父看了后眼里有些猶豫:“說是這樣說,但是附近并沒有人這麼做,鄉里要是查起來,怕是會說我們在割社會主義尾。”
林秀婉知道他擔心什麼,便說:“這怎麼能說是割社會主義尾了?這是帶領我們大隊一起致富,又不是搞個人主義,政策上沒問題!”
林父仔細一想也覺得的話有道理,他雖然有些怕,但是報紙上明確寫著不再限制養的只數,他心思卻也活絡了起來。
他是個穩重的:“回頭我跟書記再商量一下,要是真行得通,我們就把養起來。”
林秀婉知道自家老子膽小,這事跟書記商量了,以后就算是出事也是兩人一起頂著,不太喜歡他的做事風格,卻也知道他謹慎一點也沒錯。
站起來說:“爸,我明天要出門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我先出去玩一會。”
林父還在想養的事,也沒細聽說什麼,便點了一下頭。
林秀婉便溜進自家的倉房,像作賊一樣拿著布袋裝了約莫十來斤米,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便拎著米從后門溜了出去。
林父恰好站起來看到賊兮兮的拎著米往后面走的樣子,知道這是又拎米去給接濟劉家。
他輕搖了一下頭,雖然覺得自家兒有些敗家,但是后面劉家那一大家子也實在是可憐,他們家也不缺那點糧食,他就當做沒看見。
林秀婉到劉家的時候,把手里的那一袋米遞給劉勝男:“你自己計個數,等你以后賺到錢了,要還的!”
劉勝男原本想要推辭的,聽這樣說,倒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輕抿了一下:“好,我肯定會還給你的!”
林秀婉嘿嘿一笑,見手里在什麼東西,便拿過來看,見是一件疊滿補丁上,上面的補丁又破了,就在補丁上繡了朵花。
林秀婉夸:“你的手可真巧,這花繡得真好看!”
劉勝男倒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條件不好,總是我的服小了給二妹,二妹穿完之后再給三妹。”
“我沒票也沒錢給三妹買布做新,就想著給把舊服改出一點樣子來,讓穿著好看一點。”
這麼一說,林秀婉便發現那件舊服的袖口有重新改過,上面用碎布做了一個木耳邊,針腳不算十分平整,卻顯得有些別致。
林秀婉覺得劉勝男真不容易,劉母是那種三子打不出個屁來的人,平時就不管事,劉長一死,家里的這些事就全需要劉勝男去持。
知道劉勝男為了這個家已經拼盡了全力,只是家里拖累太大,就連吃飯都問題。
抱起坐在一邊的劉三丫,朝劉勝男微笑:“我覺得好看的,三丫喜不喜歡?”
劉家的兒,劉勝男還有個像樣的名字,下面的兩個妹妹連個名字都沒有,就二丫三丫這樣著。
劉三丫靦腆一笑:“喜歡!”
林秀婉了劉三丫的頭,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剝了皮塞進的里,然后把放了下去。
小丫頭因為營養不良,頭發枯黃,瘦得跟麻桿一樣,此時里含著糖,眼神雖然還是怯怯的,卻純真可。
劉勝男卻有些不好意思,大隊的人說林秀婉脾氣大氣不好相,但是這兩年卻幫了他們家好幾回了,是見過的最好的人。
劉勝男輕聲問:“你什麼時候去學校?”
“明天。”林秀婉回答。
劉勝男從里屋拿出一個青帶條紋的布包遞給:“送給你。”
林秀婉有些意外,畢竟劉家用窮得揭不開鍋來形容是一點都不為過,劉勝男居然還能送一個布包,實在是不可思議。
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布包上的條紋本就不是什麼條紋,而是用白線的麻麻的針腳,在布包的最下方,還用紅線繡了一頭牛,屬牛。
林秀婉朝劉勝男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前段時候我去鎮上裁那里要了一些碎布條,然后慢慢起來的,不是太好看,你不要介意。”
林秀婉笑了起來:“不好看嗎?我覺得可好看了!這樣式和花樣絕對是我們大隊的獨一份!還有這頭牛,繡得可真好,跟真的一樣!我非常喜歡!”
知道這個布包用這樣的碎布好,起碼得十幾天。
且劉勝男不做服跑去找裁要來這些碎布條,估計跟裁說了不的好話,否則裁是不會給的。
所以這個包已經不是一個包了,而是的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