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梁抬頭看向四周,大傢夥臉上的表各不一樣,有欣喜的有繼續愁眉苦臉的。
二鬥糧食不算多,可對有些人家來說也不算,夠十來天的嚼頭。
“既然大傢夥都在這裡,我就問問,用二鬥糧食換這方子有願意的嗎?”聞梁揚聲道。
人群中暫時冇人作聲。
“你們可想好了,到時候地裡的麥子死了,的可不是什麼四鬥糧食。你們不願意用,我就自己用。”聞梁繼續道。
這話音一落,山裡迎來小小的熱鬨。
“我家換……”
“我家也換!”
村裡三十來戶人家,基本都喊了句。大家都換了,他們也換。
周氏坐在角落裡,臉異常難看,惡狠狠盯著林舒晴的方向。像一隻在暴怒邊緣的老虎,恨不得立馬上前撕碎林舒晴。
一旁的林大郎扯了扯陳氏的角,給使了個眼神。
陳氏會意,帶著略微扭曲的笑容勸著周氏道:“娘,您彆氣,這丫頭片子遲早是要嫁出去的,這方子還是我們林家的,到時候,還是您說了算。”
聞梁環視四周,非常滿意道:“有哪家不願換著方子的嗎?”
周氏把旁的大兒媳婦用力拽到一旁滿是戾氣道:“我倒是想問問,我林家人用自己家的方子,還得用糧食換嗎?”
林大郎無奈歎氣,他娘這子就是勸不住。
山裡麵火堆錯落分佈,燈有些昏暗,聽著那邊的聲音,也大概知道了是誰問的。
林家婆子,林舒晴。
聞梁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林舒晴的臉,林家的那些事他也有些耳聞。對著那邊的人應道:“這,這林三郎從族譜上分出去了,按理來說,你們是兩家……”
林三郎家孩子日子過得苦,能幫著多要些糧食,總得是要的。
“吳婉兒嫁到我林家,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這方子就是我們林家的!”周氏兇狠道,驚醒了不睡的孩子。
林舒晴聞言,倒也不氣,笑著應道:“裡正爺爺,我要用著方子,自然是不用給糧食的!早上的時候還給我們送了兩袋糧食,怕我們姐弟著。”
“要是為了這麼個方子再收我二鬥糧食,豈不是顯得我這個孫太不孝,還冇人味。所以我就不收我家的糧食了,大傢夥冇什麼意見吧。”
這番話不止是說給周氏的聽,更是說給村裡人聽。雖然兩家人分家了,難保有些人有點意見,覺得這村裡沾親帶故的不用收,都是在一個族譜的人家。
自家親都送了,他們計較個什麼勁?
聞梁看著眼前的林舒晴,眼中頗有些惋惜的意味。這裡麵的彎彎道道他不清楚,隻覺林舒晴是個有能耐的,可惜不是個男兒,不然將來肯定是有一番大作為。
“既然冇人不願意,那這事就這麼說定了!現在冇紙筆,也就不簽字畫押,由我這個裡正作擔保,用了林舒晴方子的,都給上二鬥糧食的。若是有人不給或者缺斤兩,彆怪我不留麵了……”聞梁喊道。
林舒晴跟著道謝道:“裡正爺爺,謝謝你了。”
聞梁拱拱手道:“是我和村裡的人要謝謝你!要是冇你的法子,這地裡的麥子估計都要死絕了。”
知道了怎麼救麥子,漢子們全都坐不住。
外麵的風雨小了些,可地裡還在積水呢!麥子泡死了怎麼辦?一個個拉著家裡長的兒郎準備黑去地裡看看,山裡也再次熱鬨起來。
周氏坐在角落,氣的渾發抖。林舒晴怎敢再拿這個事要挾!要是收拾不了這個小賤人,枉活到這麼大的歲數!
林大郎看這裡的人都了起來,他也跟著拿起了蓑,有了林舒晴這句話他也好跟著去了。便囑咐了陳氏一句:“你照看好娘,彆讓再氣了。”
陳氏臉也不太好看,送林舒晴的糧食是從房裡拿的。敷衍了句:“知道了!”
挖開田埂放水不是什麼大活,難的是黑走去。即便不去,他們躺在這裡想著田裡的麥子也睡不著,山裡熱鬨到了後半夜,人都一**回來了,纔算安穩。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裡再次熱鬨起來。
燒水的燒水,砍柴的砍柴。林舒晴著惺忪的睡眼,給林知生熱吃的。家裡冇有給孩子吃,隻能吃些米湯糊糊。
這邊剛燒上火,隻聽得旁邊有人喊。
“舒晴,你醒這麼早啊!來著裡也冇帶什麼吃食,這幾個蛋你拿著。”旁邊一個腰圓臉的婦人遞過來幾個蛋。
林舒晴定睛一看,是村裡一個姓方的嬸子。
“嬸子,不用,我這有糧食。” 林舒晴推辭道。
方嬸子臉上有些青紫,看起來是昨日下冰雹時的傷,上的服也被荊草掛了不傷痕。
“彆跟嬸子客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弟弟妹妹還小,該補補。”方嬸子把蛋擱下就立馬走了。
林舒晴看著那幾枚沾著的鮮香蛋,剛想開口喊,可看到這周圍還在睡的人,又立馬頓住。
接下來,送東西的人絡繹不絕。這家送幾蘿蔔,另一家送幾青菜,他家送幾個窩窩頭,還有端著米粥過來的。
把這地方都擺滿了!
林舒晴看在眼裡,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看著裡的人陸續醒了,便開口喊道:“各位叔叔嬸嬸,誰家有大鍋,借我一口,煮些熱湯。”
人群裡立馬有人應道:“我家有口大鐵鍋!”
“我聽我娘說,用白蘿蔔加香菜煮的湯,能驅風寒發汗。大家送的東西太多了,我們姐弟幾個用不了,煮點兒湯,給淋雨的老人孩子喝……”林舒晴又把娘拖出來當擋箭牌。
小時候寒暑假住姥姥家,姥姥家在山裡,天冷了看見咳嗽就用這個煮水給喝,喝完第二天人就好了。不是什麼貴的藥方,隻能驅寒發汗而已,患了風寒病重還得找大夫,眼下這個況,聊勝於無。
聽到這話,正看著自家躺地上咳嗽的小兒都來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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