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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生香》 第一百八十章 柿餅

第一百八十章 柿餅

魏先生過來時,含釧正在院子裡做柿餅,拿乾帕子柿子上的灰,再削掉脆柿子的皮兒,乾凈的麻繩在沸水中煮一煮後自然晾乾,一個穿一個,掛在後院的木架子上,像一個接一個黃澄澄的小燈籠似的。

崔二過來說,“掌櫃的,魏先生在廳堂等您。”

含釧默了默,手,換了裳繞過迴廊。

如今是上午,還沒客人過來,魏先生獨個兒站在廳堂裡,聽有響轉頭來看,笑道,“您小小食肆,玩意兒卻多,既有前朝的農林樵漁圖,又有今朝定窯出品的琉璃靛青雙耳盞,上回來眼裡隻有吃食倒是沒留意,今兒個再來看後隻贊您眼好。”

含釧也笑起來。

不討厭魏先生。

比起胡文和的剛愎自用和又卑又,裴七郎的狠毒辣,魏先生也算是一位進退有度,言語間也是位有頭腦的男子。

可不討厭是一回事,共度餘生又是一回事。

“您謬贊了。”含釧笑著為魏先生斟了一盞茶湯,“您來得早了,晌午食肆裡‘時甜’開張,賣一些茶飲、糕點和小食,不供應餐食。一直到晚上,纔有餐食供應。”

魏先生舉過茶盅抿了一口,輕聲笑起來,“您聰明伶俐,既知某不是為飯食而來,又何必顧左右而言他。”

含釧臉上掛著的笑淡了淡,低頭將茶盞的把手擺弄了一會兒,方抬起頭抿了抿,“您這話便奇怪了,食肆門大開,不做生意做什麼?您來便是客人,說是朋友呢?這也隻見了一麵,尚且還不悉,兒便隻當是客人來對待,既是客人,那自是為了吃食來的。”

話說得不太客氣。

魏先生聽後也沒惱,勾笑了笑,“您瞧上去溫溫和和的,說話卻也帶著刺兒。”魏先生沒給含釧接話的機會,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馮夫人想撮合咱兩,某是願意的。您能乾、機靈又有心,若是嫁了人,必定也不會將眼僅僅限於宅。您有您的食肆、您的生意和你的主張,這一點是很難得的,也正是某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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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釧臉上的笑漸漸散去,看魏先生的目多了幾分疑——同賈老闆談進貨生意,也差不多就這個調調。

這是談親呢?還是談合作呢?

許是含釧的眼神太過不解,魏先生不由將笑拉得更大一些,“您甭慌,某今兒個來隻是為了將話說明白,中間隔著馮夫人與餘大人,咱們這話怎麼也說不明白的。”

含釧手給自己也斟了一盞茶,在魏先生對麵落了座兒,眼神波瀾不驚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您想把食肆做好做大,某正需要一位應付家裡、陪伴左右的妻室,某不會乾涉您的際與日常,也不會管束您的言行與喜好,若您不願意,您甚至可以不用搬來與某同住。您始終是要嫁人的,與其嫁一個或是不如您、需您養家打理的,或是門第略高,卻眼高於頂管束您的,還不如選某...”

這是魏先生說的最長的一段話了吧?

說得有道理的。

反正都要嫁人,是不可能不嫁人的,還不如選一個給充足的自由和尊重的。

雙方也算是互惠互利的關係。

這是站在含釧的角度勸導...

可魏先生相貌端正、量正常,且是年輕的舉子,還大有作為,又何必尋一段“互惠互利”的關係?高門顯貴的嫡求不到,庶卻也能想想的,再不濟小家的兒、恩師家的侄不也是不錯的選擇?這哪個不能與他互惠互利?

含釧瞇了瞇眼,打量了魏先生片刻後,方展笑道,“有老話說得好,反常即為妖。您不是個難娶媳的,既年輕有為亦相貌堂堂,您若想活得自在便利,有的是姑娘可以選擇,您沒必要見過兒一麵便火急火燎地求娶。”

含釧話頭頓了一頓,提了提語聲,“咱們現如今既是做生意,咱便拿做生意的誠意來談。前因後果、長短利弊、討價還價...您沒做過生意,您或許不知道,這幾項是一項也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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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先生看含釧的眼神多了幾分鄭重,臉上的笑收了收,掌心朝上做了個“請”的手勢,靜候佳音。

“您為何選擇兒?”含釧沉聲問。

魏先生不假思索道,“您品貌姣好,無孃家拖累,也無平白的親戚走,有想法有心,您或許能接這樣的提議。”

含釧點點頭再問,“若是婚,咱們的關係是如何走向?”

魏先生想了想,“您若願意便是摯友,您若不願,咱們便做偶爾一桌吃飯的人。您賺取的銀錢財富,您自己收攏支出。某若繼續讀書考功名,讀書的銀錢可從某的束脩與家中支援裡拿,絕不您的銀子半分。若您覺得乏累,不願再開食肆,斷了收或是了銀子,您隻管同某說即可,徽人多財,某家中還是有幾分薄產。”

含釧愣了愣。

這是什麼意思?

腦子裡迅速閃過一個點子,電火石間卻沒抓住。

“照您的意思,咱們可分宅而居,也可分屋而居?那...”

含釧頓了頓,說得理直氣壯,“那不曾延綿子嗣,您的宗親耆老也不怪罪?”

魏先生笑起來,眼睛微微瞇起,如此一看這樣的笑便多了幾分真意。

這個姑娘當真是聰明的。

一問便問到了點子上了。

魏先生雙手疊放在桌上,表帶了幾分嚴肅,“您若想要自己的子嗣,那某也隻能試一試。您若沒這個執念,等咱年逾不後,從宗族旁支裡挑一個年的男,從小養到大,也未嘗不可。”

試一試...

要不就過繼...

果然...

含釧剋製住了額頭的沖

這一世也算是活得值了。

真是啥都看見了,啥都遇到了,啥都驗了。

順風順水開飯店、被人擄走、半夜救白爺爺...什麼奇談怪談都到了,若是文章做得好,一定為自己寫一卷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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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倒好,連坐下來,像談生意一般談婚事,都遇到了。

含釧悶頭沒說話,想了想。

說實在話,魏先生開出的條件,還真的是不虧的。

能繼續做的生意,活的人生,握著自己的銀兩,若是沒錢了還能找他要...等幾年過繼一個小兒或是兒子,自在灑,無人管束,也不需看任何人的臉行事。

除了多了一個魏太太的份,什麼也沒改變。

甚至,這個份可以帶給許多便利與保護...

如今,較之前朝,雖對姑孃家的苛求了許多,但從古至今存下的許多舊俗,卻仍舊讓姑孃家舉步維艱。

含釧清了清嗓門,抬起頭來,表認真嚴肅,**地問魏先生,“您能坦誠地告訴我,您究竟是有什麼問題嗎?”

夜風高,送走最後一批食客,小雙兒出門收燈籠,卻瞥見有個影由遠及近走了過來,小雙兒心下大喜,連忙迎了上去,“...秦王爺!”深深福了起來,“您總算是來了!”

說完方覺這話不對,跟盼了許久他來似的。

丟臉倒沒啥。

不能讓掌櫃的丟人。

小雙兒趕忙改了口,“您有日子沒來吃飯了,大傢夥都想您。”

徐慨眼風一掃,目有些凜冽。

小雙兒打了個寒,趕圓謊,“主要是鐘嬤嬤與奴有些掛念您,別的人倒還好。”

小肅弓著跟在徐慨後麵,看了眼小雙兒。

就這?

一個銀樣鑞槍頭,麵上禮數被那位鐘老嬤嬤調教到位了,這兒上還是個小泥胖妞兒...

徐慨角抿了抿,步繞過影壁進了廳堂,廳堂沒人,徐慨大步流星穿過迴廊,一把推開二門,便見滿院子的月下含釧背對著他,踮起腳掛一連串兒的柿子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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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慨輕咳了一聲。

忽聞男人聲音,含釧手一抖,嚇得立刻轉,一見是徐慨,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麼晚,實在是打烊了。”含釧下意識開口,“真不騙您,今兒個吃晚膳的人多,備下的食材全都用溜了,您若不嫌棄,我隻能給您遛個黃菜。”

蛋就是遛黃菜。

北京人常避免說蛋字兒,覺著不雅觀。

有時用“木樨”,有時用“芙蓉”,有時也用“子兒”。

徐慨充耳不聞,了外袍兩步便走到了含釧跟前,目灼灼,“你與山茅書院的那位魏先生,怎麼回事?”

含釧心頭一跳,目別了別,不瞧徐慨,“...什麼怎麼回事...”

“甭裝傻充愣!”徐慨聲音得很低,“老實說!”

含釧往後退了一步。

吼什麼吼!

左不過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鬧緒時十來天不麵,一麵便是斥責人!

在夢裡,徐慨可是一句重話都沒跟說過的!

含釧手一甩,險些打到晾曬的柿餅上,用同樣的語氣回敬他,“沒怎麼!”

徐慨薄抿住,看含釧的眼神追逐,隔了一會兒,方將語氣平緩了下來,“你們如今是在相看議親嗎?”

第一百八十章 柿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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