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天堂也許只是一線之隔,一瞬天堂,下一瞬是地獄。同樣上一瞬是地獄,下一瞬間或者是天堂。在岳繼賢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偏偏他沒死,而且毫發無傷的活了下來。
前是那一個偉岸的背影,那個從小到大對他嚴厲到苛刻的背影。在岳繼賢的印象中,他是在父親的打罵下長大的。可到了此刻,他才明白,那些打罵背后卻是岳龍軒不愿言明的父。
天下間沒人能救千暮雪想要殺的人,除非是舍相救。千暮雪必殺的一劍只能躲不能擋,更不能接!而岳龍軒為了救下兒子一命竟然用擋下了千暮雪絕殺一劍。
哪怕同為天榜高手,接下千暮雪的一劍不死也是半殘。如果此刻是兩人生死搏殺,那麼岳龍軒必死無疑。但是,千暮雪說過只出一劍。
“哐——”漫天的肅殺之氣煙消云散,岳龍軒賭對了!他替岳繼賢功擋下了一劍,但也同樣他失去了再戰之力。只要千暮雪再出一劍天下就再也沒有江州龍王這一號人。
這是殺死岳龍軒最好的機會,但這個機會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能把握。半殘的岳龍軒還是岳龍軒,除了天榜高手,哪怕快斷氣的岳龍軒都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岳龍軒的所做作為讓人敬佩,能用替兒子擋下絕殺的一劍,世上能做到這一點的父親本來就沒幾個。這也是千暮雪沒有再出手的本原因。
輕啟腳步,千暮雪沒有說話。就如同來時的干脆一樣,離開的也那麼的安靜。步子很,如尋常的大家閨秀一般走到下山的臺階。自始至終,金頂上的武林人士都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發出一點點的聲音。
“噗——”岳龍軒再也制不住傷勢,一口鮮噴出,霧如劍,在青石板上打出如蜂窩一般麻麻的氣泡孔,噴出的霧之中,夾雜著數之不盡的劍氣。這樣的傷勢,沒個一年半載絕對無法痊愈。
“爹!爹!你沒事?我們回家,爹……我以后聽你的話……孩兒不胡鬧了……孩兒以后努力練功,孩兒……孩兒會把替您丟掉的面子撿回來……”
“別哭!”岳龍軒哪怕了傷,他的威依舊強大的可怕,冷冷的掃過在場的江湖人士,“賢兒,我們也走!”
“寧月——”當大家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一個清冷如雪花一般的聲音從幽遠的地方飄來。
“啊?”寧月茫然的抬起頭,這聲音是千暮雪的。不遠的突然駐足而立,雪白的沙圣潔的不忍遐想。
“跟我走!”
“刷——”無數目直寧月,目之中的意思無盡的復雜,就連余浪四個家伙的目都帶著審視。寧月了鼻子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來了——”形一晃,人已如大雁一般飛天而起向千暮雪的背影追去。
四月江南百花開,十里煙波山水。
從金雁山回來已經過去了三天,迦南寺發生的一切被江湖人用他們特定的夸張手法傳播著。如果不是岳龍軒,如果不是千暮雪,三天前的事也許會被無數江湖傳聞給吞沒漸漸地被武林忘。
但因為有了千暮雪和岳龍軒一戰,使得迦南寺公審了持續發酵的頭條。那一天的每一個細節都被不厭其煩的說道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有不說書先生奉為各大酒樓的招牌,每天都有無數江湖豪客不厭其煩的聽著說書先生里幾個耳能詳的名字。
公審采花盜,江州龍王駕云而來,一舉鎮在場上萬武林人士。不老神仙的太玄悲對撞化龍神跡,修遠大師舍取義還天理昭昭到最后,千暮雪漫步踏金頂,一劍傷龍王,領寧月飄然而去。一件件都那麼的熱沸騰,沒有趕上日期的武林人士個個恨得捶頓足。
四月天,澄湖岸邊,連綿紅杏落英繽紛,無數飛蟲彩蝶給春意平添生機。樹蔭婆娑搖曳,一群群江南才子踏青賞風,時不時的上一兩句引得周圍一片喝彩。在江南,才子與佳人從來不會分開,有才子的地方必有佳人,也許是有佳人出沒才會有才子結伴踏青。
也許是慣例,或者是傳統。為了趕上這個時節,有的甚至是外地的書生千里迢迢到蘇州見識一下獨屬于江南才子的浪漫。
澄湖之中,一片片小船如游魚一般布。更有青樓的畫舫在碧波中漾搖曳。既然是踏青,又怎麼會得了游湖。許多才子佳人邂逅的第一步,就是游湖泛舟。
琴聲潺潺,好似船沿下淌過的水流。千暮雪坐在床沿,眼神平視著遠粼粼的水面,似乎在數著水波中反的。遠傳來了一陣陣快樂的笑聲,有男有!
千暮雪很羨慕,羨慕他們可以開懷的笑。因為從記憶開始,就不記得自己有沒有笑過。太上忘錄,摒棄七六,不是不能笑,不是不能哭,而是沒有什麼能讓笑,也沒有什麼能讓哭。
琴聲停止,也將千暮雪的思緒拉回。
“琴心劍魄,果然是一門異想天開的武學,以琴音孕育劍魄,直接跳過劍法,劍意而修煉劍氣。但卻沒有基不穩空中樓臺的患。這樣的武功,也只有當年的九天玄才創的出來……”
“嗨——”寧月微微一嘆。
“你嘆息什麼?我說的不對?”
“其實……我只是想彈琴給你聽,你卻跟我說琴心劍魄?你真不懂浪漫……”
“浪漫是什麼?”千暮雪很認真的問道,寧月盯著千暮雪的眼睛看了很久。不知不覺卻再一次迷醉在這雙麗的眼眸之中。
強忍著移開眼睛,寧月著遠歡笑的才子佳人一臉的羨慕。千暮雪的傾國傾城,才華高的驚天地,可一個原本應該的人卻有著一個絕對理的靈魂。寧月不知道是太上忘錄的緣故,還是本如此?
“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我們游湖泛舟是浪漫,我彈琴你跳舞也是浪漫,我們一起看起落是浪漫,看櫻花灑滿人間也是浪漫。浪漫來自于一些不經意的小事,只要和喜歡的人做著開心的事就是浪漫。”
“可惜常人的浪漫,我不懂!”
“所以,你才是謫仙!讓人仰,讓人絕!”寧月不知道自己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說出這麼一句話。
“瑩瑩說,你知道如何提高無垢劍氣的境界?”千暮雪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過臉一臉嚴肅的看著寧月。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你會離開桂月宮麼?”寧月問出這個問題就后悔了。這是多欠才將好不容易建立的好摧毀的然無存?但寧月心底就是鼓著一氣,一怨氣!
婚約不是寧月哭著求著要要履行的,為了這個注定要飛蛋打的婚約,拒絕了兩個好姑娘的表白。付出了這麼多換來的卻是如陌生人一般的關系,無論換了誰都會有怨氣。
“算了,當我沒問!”寧月連忙擺手苦笑道,“在告訴你之前,你先告訴我你的無垢劍氣,什麼是無垢?”
“至至純!”
“如何做到至至純?”
“無,忘,無悲,無喜!”
“呵呵呵……”寧月突然悲涼的一笑,看著千暮雪的眼神充滿的憐憫,“如果連都摒棄了,你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劍道就是我的意義!”千暮雪異常堅定的說道。
“那你找你的劍道好了,為什麼要和我履行婚約?”寧月語氣很冷,也很決絕。不知道為什麼,寧月原本的怨氣被這一句話徹底的點燃了。
“婚約是我娘唯一的愿!也是我千家存在這個世界最后的羈絆……”
“呵呵呵……你還有羈絆,你還在乎夫人的愿,那就說明……你!的!心!還!不!夠!誠!”寧月不知道為什麼,口堵著一塊巖石只希找到一個宣泄口,所以他毫不客氣的打擊道。
“無垢劍氣,至至純?你還做不到真正的太上忘,你忘不了過去,忘不了你娘,你無法當我們的婚約不存在,你更無法將自己當做不存在。你如何將無垢劍氣大?”
“我娘已經去世了!”千暮雪淡淡的說道,“最近兩年,我想起我娘的次數越來越。哪怕再至親的人,一旦死去就會被漸漸的忘,不是故意,而是自然而然的就如此。”
“可留下的羈絆依舊在,兩年后我們親。不論你心里會怎麼樣,我都會是你名義上的丈夫。隨著我們相的時間越長,那種羈絆會生發芽。要想無垢劍意大,唯有斬斷羈絆到時候……”寧月的臉猛的一變,一種名為恐懼的緒突然滋生在腦海中匯四個大字——殺夫證道!
“到時候怎麼樣?”千暮雪好奇的問道。
“到時候打死也不說!”寧月心底想到。
那四個字幸好沒有口而出,看著千暮雪那異常期待的眼神寧月不敢想象將來的某一個雪夜,千暮雪為了打破羈絆揮劍斬,染紗窗!
那畫面劃過腦海讓寧月忍不住打了一個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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