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假過後的第一天教室裡就像打仗,課代表一說“請大家把xx試卷上來”大家就了,各種“等一下”、“借我抄抄”的聲音在響,上課鈴一響就安靜了,只敢拿課本遮掩著地抄,季斐的試卷早不知被人轉借了幾,以至於顧朗茳也要抄的時候竟然找不到,正準備拍桌而起的時候季斐淡定地把另一份試卷從書包裡拿出來,說,“你的還在我這兒呢,早幫你做好了。”顧朗茳的幸福瞬間上漲,他家媳婦咋就這麼心呢?
天氣愈發熱起來,八點過後太就開始刺眼睛,高溫不僅將曝曬在外的樹木弄得葉子蔫蔫,學生們也開始犯懶,上課時總有那麼幾個人忍不住打瞌睡。
顧朗茳顯然比以前忙多了,他仔細想了想,決定像原定計劃那樣跟季斐穩定了就開始爲以後打算,他要跟季斐過一輩子,現在不做好準備,難保後頭不會讓季斐委屈,他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只是沒想到進展這樣順利,季斐不僅短時間就原諒了他還爲他著想,以至於突然想到該從學校離開爲以後鋪路的時候顧朗茳有點恍然,實在是太捨不得。
終究還是下了決心,跟季斐說是家裡讓他早點學著做生意,不來學校了,季斐開始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接了。於是顧朗茳來上課的時間漸漸的越來越短,開始還好,一天也就一兩節課不來,後來發現季斐適應的還好,呃,或者說季斐一上課心思就在學習上,有沒有顧朗茳就一樣,顧朗茳終於心酸地離去了,漸漸地整個上午都不來,甚至兩三天也不一次面。校長親自跟張老師打了招呼,張老師又跟幾個任課老師待了一聲,於是顧朗茳的曠課就變了理所當然,有時候他來了老師們反倒奇怪。班上同學都奇怪的,問季斐,季斐說顧朗茳跟著家裡學做生意去了,大家就出一副恍然大悟又佩服不已的神態來,然後也就不多問了。只是有時候突然想起,會忍不住說,師兄突然就不來了,總覺了什麼,爺,你會不會不習慣呀?季斐笑了笑不做聲。
五月的下午暑氣未散,同學們都衝去食堂了,或者直接回了家,季斐一個人走在回宿舍的小道上,過樹葉的隙打到他臉上,臉上的小絨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垂著眼睛往前走,顯得既安靜又孤獨。走到拐角的時候突然被人一把抱住,季斐嚇了一跳,然後就聽到悉的聲音,“是我。”季斐擡起頭,就看到了顧朗茳。
他一愣,然後就笑了,路上有同學往他們這邊看,他連忙佯裝鎮定地把顧朗茳的手掰開,疏長的睫撲閃的很快,“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說今天要去首都嗎?”
顧朗茳幽深深的眸看他一眼,沒做聲,拉著他就往宿舍走。一回宿舍,將門一鎖,將他直接在門板上捧著他的臉就吻起來,既深又蠻橫,有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在。
季斐被他嚇了一跳,擡起眼,只覺得顧朗茳刀削般的廓愈發分明起來,有一種凌厲的氣勢在,出去不過半個月,顧朗茳一直埋藏的某一面像突然被喚醒,不再是那個稍微帶點氣的好學生,看起來既剛毅又深沉,像是一個有著多年積澱的社會功人士,比同齡人了不知多倍。季斐稍稍怔愣,很快就將顧朗茳往外推,他的被封的太死,有點不過氣了,“顧、顧朗茳……難……”
顧朗茳這才鬆開他,息著親了親他的臉,抱著他,說,“季斐,我想你了。”
季斐眼睛眨呀眨的,了鼻子,“不是昨天才見過麼?”事實上顧朗茳上課不來學校,一下課反倒回來了,每天下午接替了阿姨的任務提著保溫桶來宿舍,跟季斐一起吃飯,等季斐去上自習了他才走,季斐晚自習回來他也就來了,早上的時候兩個人再一起出門。仔細算算,這半個月裡班上同學沒見過他一次,他跟季斐卻是天天見面的。
顧朗茳捧著他的臉仔細看了會兒,“怎麼瞧著瘦了?”
季斐簡直要被他逗笑了,“昨天你才說我終於胖了一點點。”
顧朗茳幽幽地嘆口氣,“你怎麼好像一點不想我?”
季斐臉有些熱,心想,十個人裡也挑不出一個像你這樣整天想啊想的。他從顧朗茳懷裡掙出來,等站的遠了,才發現顧朗茳如今變化真大,整個人好像又高了一點,一休閒西裝套在上瀟灑大方,有種既年輕又的味道,這種矛盾的味道雜合,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衆不同的魅力。他懶懶靠在上下鋪之間的架梯上,斜眼看過來,有種貴公子的怡然自得與掌控一切的自信。
季斐又往後站了幾步,歪著頭看他,說,“顧朗茳,你適應能力真好,我開始還怕你不習慣呢,別人說社會上的生意人可刁可狡猾了。”
顧朗茳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溫地看了季斐一眼,然後就開始解西服釦子。
“你不是要去首都嗎?不是說要過好幾天纔回來嗎?你、你、你要換服去洗手間,不要在這裡!”
“怕什麼,反正我全上下以後都是你的,趁早習慣習慣啊”,顧朗茳迅速把自己拉乾淨了,本來想慢點穿服,可是一看,季斐揹著面對著牆,理都不理自己,他覺得沒意思,迅速把平時在學校穿的休閒t恤休閒套上去,然後一下子從後面撲上去,“好了好了,轉過來吧,換好了。”季斐用餘瞥瞥顧朗茳那休閒短短,還有在自己上的手腳,瞬間覺得之前以爲顧朗茳變了是錯覺,哪還有半點社會英的樣子呀,季斐擡頭著天花板,默默嘆了口氣,想,還沒長大呀。
顧朗茳將季斐轉過來,又摟著他想親他的,這回季斐不肯了,一下子用手擋住了,“怎麼還來呀?”
顧朗茳看著他,了他的腦袋,幽幽嘆了口氣。
季斐歪著頭看著他,“你到底怎麼了?”
顧朗茳沉默了一會兒,道,“我也不知道,要上飛機的那刻突然就覺得捨不得,不想走了。”想爲以後的相守做鋪墊,卻不得不犧牲現在相聚的時,可是時間一旦過去就永遠不可挽回,他曾經因爲沒能參與季斐年的時而耿耿於懷,因爲不想分離而跟著季斐重讀高一,可是現在呢?如果他總是奔波在外,總是聚離多,一切又有什麼意義?不論是遙遠的以後,還是近在咫尺的現在,有季斐的時,他都不想再錯過。
“我想過了,我一個人折騰也沒什麼意思,等上了大學,時間多了咱倆再一起創業吧,留你一個人在我也不放心”,他說著了季斐的腦袋,“怎麼一個人回來,鄭宇呢?”
“他爸今天過生日,親自來接他了。”
“那中午呢?阿姨說你一個人吃的飯。”
“鄭宇他爸中午就來了,鄭宇開始沒答應晚上回去,他爸拉他出去哄了。”
“那徐斌呢?”
“班長被育老師找去搬新材了”,季斐微微抿了抿脣,說,“顧朗茳,要不……這個學期完了我跳高三吧,努力一點,應該……”
“想都別想!”顧朗茳打斷他,頭一次對季斐聲俱厲,“按部就班讀你的書,真當自己是天才?你的底子跳級就是自找苦吃!”
季斐被他吼的愣了愣,看了他一眼,抿著脣沒說話。
顧朗茳反應過來就知道自己過了火,他其實就怕季斐真有那想法,跳級不是說著玩,季斐本沒找人額外輔導過,不說高二的教材沒提前學,人家真正的高三生,在高二最後那個暑假的時候學校都是要統一補課提前上高三的課的,一進高三,新課沒多久就全部結束,接著就是一複習、二複習,季斐要是真上高三,開始勢必跟不上,而以他的脾氣,不定怎麼卯著勁趕,通宵達旦只怕是家常便飯。他想起上輩子,季斐只得高一一年能稍口氣,後兩年幾乎都籠罩在自己的影中,他過的那樣艱辛,幾乎就沒有笑過。重來一次,季斐若還過得那樣辛苦,那麼他站在這裡又有什麼意義?
顧朗茳想到前世種種,一時表有些嚴峻,眉皺著,眼裡有種很深邃的痛苦,他看著季斐,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無從說起。
季斐沉默地看著他,突然笑了笑,“不跳級就不跳,你罵我幹嘛呀?”他這樣一說,兩個人先前那點小尷尬頓時沒了,顧朗茳瞧著他那有點委屈又有點撒的樣子,知道他不僅沒生氣還想著法安自己,心一下子了,口那點因上輩子勾起的鬱氣也沒了,忍不住一下一下親他的臉,?“你怎麼就這麼好?”
季斐這回沒躲,撇著任他爲所爲,好一會兒才說,“顧朗茳,你是不是心裡有事呀?爲什麼我總覺得有時候你看著我心裡就難過?”
顧朗茳的手滯了滯,聲道,“沒,我見著你就高興。”
季斐見他不想說,也不再問,只道,“咱們認真說說吧。顧朗茳,你明天還是去首都吧,以後該幹什麼幹什麼,我不用你陪,真的,就是爹媽也不一天二十四小時陪著呀,你這幾天雖然沒來上課,但早、中、晚哪個時候不在?我基本一回宿舍就見著你了,比許多同學見家裡人都見的多。別人都說距離產生,你老在我眼前晃,不怕我看膩了……哎,你、你別撓我呀,我跟你好好說話呢……”季斐還沒說完,顧朗茳就開始撓他,季斐是最怕的,立即就咯咯笑起來,停都停不下來,眼睛都浮出水來了,可憐地看著顧朗茳,顧朗茳這才停手,把臉湊近他,“你仔細看看,就我這鬼斧神工的臉,看的膩?”
季斐不知怎麼的,瞧著他的樣子就想笑,不過他這回學乖了,連連搖頭,半晌才弱弱地問,“那你明天走不走呀?要不……”他想說,要不你走吧,真的真的,你走吧……我好不容易習慣了。
季斐見他沒作聲,道,“你想想,就算咱們以後工作了,也不是整天見面呀?”
顧朗茳嘆口氣,仰面躺在牀上,“知道了,不過季斐,暑假的時候你得跟我一起啊。”
季斐有些猶豫,“我想打工。”他手上除了鄭宇給他的補課費已經沒什麼餘錢了,下學期也許可以免學費還能申請補,但真要出了什麼事,手上一點錢沒有總是不好的,這讓他覺得不安心。
顧朗茳坐起來,“這個不用擔心,我帶你一起去打工,去做行政怎麼樣?事雜的,能鍛鍊人,工資不會,當然,你可以放心,我不會給你特殊待遇的。”
季斐想了想,“暑假還早,再說吧。”他總覺得顧朗茳還是個學生,託關係安排他進公司不好,不論是進顧家自己的還是進別人家的,總歸是用了顧時殷的面子,顧時殷雖然不說,但他覺得不好。其實他完全想多了,他本不知道顧時殷現在就沒把顧朗茳當孩子使,就他賦予他的那些權力,安排個小行政人員完全沒有人可以置喙。
“,那到時候再說,不過你做決定之前要告訴我”,顧朗茳頓了頓,“季斐,你就快過生日了,有什麼想要的嗎?”
季斐沒放在心上,“快了嗎?還早吧,到時候再說吧。”
顧朗茳笑了笑,知道他一向不在乎這個,也就不多說了。